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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尘字卷:染尘烟 ›

第11章 恩仇半阙,半篮烟火借浮生

arsturk阿斯图尔克 · 第 14 / 50 页

夜昙在出锅前挖了一小块红糖搅进去——那块硬得像石的红糖在热粥里慢慢化开,给粥汤染上一层淡淡的琥珀色。

没有勺子。

夜昙翻遍了灶台也没找到勺子。最后她折了两根桃树枝,用匕首削去树皮,削平一,权当筷子。

两双桃木筷。新削的,还带着木的清香。

林澜靠着桃树坐下来。树的粗糙树皮隔着衣衫硌着他的后背,但这种硌反而让他觉得踏实——至少说明他还能感觉到疼。

夜昙在他对面坐下。

两之间隔着那块青石板,石板上两碗粥,热气袅袅地往上升,在午后的斜光里变成两缕金色的烟。

林澜端起碗。

碗沿烫手。他换了个姿势,用指尖捏着碗底,凑到嘴边吹了吹。粥面上的荠菜碎末被吹得往一边漂,露出下面黏稠的米汤。

他喝了一。

咸的。甜的。还有一说不清的苦——荠菜的苦,很淡,藏在米香和红糖的甜味底下,要仔细品才能尝出来。

不好喝。

米是陈米,有霉味;黄花菜泡得不够久,嚼起来还有点硬;红糖放多了,甜得发腻,和黄豆酱的咸味打架。

但是热的。

这一热粥顺着食道滑下去,落进胃里,像一块烧红的炭丢进了冰水。

胃壁痉挛了一下,然后开始贪婪地吸收那点微薄的热量。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顿正经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昨天?

前天?

在赵府那场宴席上他只动了几筷子做样子,再往前……

他又喝了一。

这一比第一好。胃已经适应了,不再痉挛,只是温顺地接纳着。米汤的黏稠感裹住舌,把嘴里残留了两天的血腥味和苦味一点点冲淡。

对面,夜昙也在喝粥。

她喝粥的方式和她做所有事一样——安静,高效,不费。

碗沿贴着下唇,小小地抿,每一都刚好不会烫到嘴。

没有声音,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她喝得很慢。

比她平时进食的速度慢了至少三倍。

她在品。

不是品味道——陈米粥能有什么味道——她在品别的东西。那种坐在阳光下、面前有一碗热粥、对面坐着一个活着的的……感觉。

她没有这种记忆。

死士营里吃饭是站着吃的,限时半刻钟,超时就没有。

食物是冷的糙米饭团和一碟咸菜,有时候连咸菜都没有。

吃饭不是享受,是补充燃料。

和磨刀、上油、检查暗器一样,是维护工具的必要步骤。

而现在——

阳光晒在她的膝盖上,暖融融的。<strike>lt#xsdz?com?com</strike>

桃树的影子在石板上晃,风一吹,枯叶的影子就从她的碗沿上滑过去。

远处有狗叫,更远处有小孩笑。

粥碗捧在手心里,热度透过粗陶传进掌心的每一条纹路。

对面的在慢慢地喝粥,喝几就停下来喘一会儿,然后再喝。他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眼睛是亮的。

那双眼睛时不时地抬起来,看她一下。

不是审视,不是算计,不是任何一种她熟悉的目光。

就是看。

像在确认她还在。

“咸了。”林澜忽然说。

夜昙抬眼。

“酱放多了。”他说。

“……嗯。”

“下次少放一半。”

“下次”这个词落进午后的空气里,轻飘飘的,像桃树上掉下来的一片枯叶。

夜昙低下,继续喝粥。

但她端碗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下次”。

这个词在她的认知体系里几乎不存在。

刺客没有“下次”。

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一顿饭都可能是最后一顿。

她从不为“下次”做任何准备。

可他说了。

说得那么随意,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他们明天还会坐在这里,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会。

好像这个败的小院、这棵半死的桃树、这块充当饭桌的青石板,是一个可以一直回来的地方。

她没有回答。

但她把碗里最后一粥喝完了。

碗底净净,连米粒都没剩一颗。

巷子里的豆腐摊贩又经过了一趟,吆喝声从墙外传来:“——豆腐嘞——老豆腐——”

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在屋顶的瓦片上弹了一下,落进院子里。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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