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恩仇半阙,半篮烟火借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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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追问。
“那就去当灵石。”他站起来,“换了铜钱再买东西。”
夜昙把七颗灵石重新装进布袋,系好绳,揣进怀里。
她走到屋角,拿起昨天晾的那件灰色外袍——她来这里时穿的那件,上面的血迹已经洗掉了大半,但衣摆处还有几块怎么都洗不掉的暗色痕迹。
她把外袍披上,又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了一块粗麻布巾,三两下把发拢起来,裹了个凡常见的包。
然后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林澜一眼。
目光在他胸的绷带、苍白的脸色和左臂僵硬的姿态上各停了一息。
“你这样出去,”她说,“像个逃难的。”
“我本来就是逃难的。”
“……”
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件灰褐色的旧棉袍。这件袍子是那户凡丈夫留下的,尺寸比林澜大了一圈,但好在能把绷带和伤全部遮住。
她走过来,把棉袍抖开,披在林澜肩上。
替他把衣襟整了整,系好腰带。
“走慢点。”她说。
“知道了。”
“不要运灵力。”
“知道了。”
“咳血了就停下来。”
“……知道了。”
夜昙看了他一眼。那种刺客式的审视,像在检查一件武器是否能带出门。
审视了三息,她点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门边,把门闩上的细绳解开,横木取下,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条窄巷。
泥土地面,两侧是土坯矮墙,墙长着枯黄的杂。
巷子很短,走二十步就能看到尽的街道。
街道上已经有在走动了——挑着扁担的菜农,牵着驴子的货郎,抱着孩子出门晒太阳的年轻。
烟火气扑面而来。
炊烟、牲畜、泥土、早点铺子里蒸笼掀开时那一裹着面香的白雾——所有的气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凡集镇的清晨。
夜昙迈出门槛。
她站在巷子里,回过,等他。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粗麻巾下面露出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脖颈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看上去不像刺客了。
像一个等丈夫出门的凡妻子。
林澜跨过门槛,走到她身边。
两并肩走进巷子。
林澜走得慢。夜昙更慢。她把步子压到和他一样的节奏——像是自然而然地、呼吸一般地匹配上了他的频率。
巷子尽,清水镇的主街在晨光中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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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街不长。
从南的水井到北的土地庙,拢共也就三百来步。
街面铺的是碎石子,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雨天积水,晴天扬灰。
两侧的铺面大多是土坯房改的,门板用旧木拼成,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但热闹。
那种凡集镇特有的、粗粝的、不加修饰的热闹。
卖烧饼的老汉把炉子支在街边,炉膛里的炭火烧得通红,面饼贴上炉壁的一瞬间发出“嗞——”的一声,芝麻的焦香和面的甜味一同炸开,在早晨微凉的空气里蹿出去老远。
隔壁的馄饨摊已经支起了棚子,一大锅架在灶上,锅里的水翻滚着,老板娘一手捞馄饨一手撒葱花,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有在吵架。
是两个菜农,为了一个摊位的位置,扯着嗓子互相指责。
声音又尖又亮,夹杂着方言里那些听不太懂的俚语,吵到激烈处还拍了一下对方的菜筐,几根萝卜滚到了地上。
旁边看热闹的比吵架的还多。
一个老太太抱着孙子站在边上看,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孙子对吵架不感兴趣,一直盯着对面糖画摊上那只刚做好的糖公,水都快流下来了。
林澜和夜昙走在这条街上。
两个。
一个穿着大了一圈的旧棉袍,走路时左半边身子微微发僵,脸色白得不正常,但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散漫,像个久病初愈出来透气的年轻书生。
一个裹着粗麻巾,身形瘦削,步态沉稳,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扫过街道两侧的屋顶和巷——但在凡看来,这不过是个警觉的、不太说话的年轻媳。
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清水镇每天都有外地路过。逃荒的、跑商的、投亲的,什么样的都有。一对落魄的年轻夫妻在这里连一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他们就这样走着。
走得很慢。
,揣进怀里。
的那件
灰色外袍——她来这里时穿的那件,上面的血迹已经洗掉了大半,但衣摆处还有几块怎么都洗不掉的暗色痕迹。
巾,三两下把

常见的包
。
裹着面香的白雾——所有的气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凡
的甜味一同炸开,在早晨微凉的空气里蹿出去老远。
,
说话的年轻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