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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尘字卷:染尘烟 ›

第11章 恩仇半阙,半篮烟火借浮生

arsturk阿斯图尔克 · 第 36 / 50 页

条不长的土街,两边挤满了摊子,竹筐、木板、席往地上一铺,就是一摊。

卖菜的、卖的、卖布的、卖针线脑的,还有挑着担子穿梭的货郎,铜铃“叮当叮当”地响。

吆喝声、讨价声、孩子的哭闹声、鸭被装进笼里的扑腾声,全混在一起,腾腾地往天上冒。

烟火气。

林澜很久没置身这样的烟火气里了。

他和夜昙一前一后地走进集市。

两个都封了修为,气息收敛得和寻常凡无异——夜昙做这个尤其在行,她整个往群里一站,就像一滴水落进河里,再也找不出来。

林澜走在她半步之后,那只篮子挎在他手臂上。

“成亲不久的小夫妻”。

这个说法落到实处,就是——男的挎篮子,的管钱。

夜昙腰间藏着那串昨天当灵石换来的铜钱。

她走在前面,浅灰色的瞳孔扫过两边的摊子,那目光在外看来是寻常主挑货的明,但林澜知道,她是在扫每一个可能的威胁、每一条可能的退路。

习惯了。

改不掉。

“盐。”她说,停在一个卖油盐酱醋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胖大婶,正坐在小马扎上扇扇子。“姑娘要盐啊?粗盐两文一两,细盐五文。”

“粗盐。”夜昙说,“半斤。”

“哎好嘞——”大婶拿起油纸要包。

“等等。”夜昙看着摊子上一排陶罐,“那个是什么。”

“豆豉酱,自家做的,下饭。”大婶掀开一个罐子的盖,一发酵的咸香飘出来,“姑娘尝尝?”

夜昙没尝。但林澜在旁边开了:“尝尝吧。”

大婶用一根竹签挑了一点豆豉酱递过来。夜昙犹豫了一下,接了,放进嘴里。

她的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怎么样?”林澜问。

“咸。”夜昙说。

林澜:“......你尝什么都咸。”

“但是香。”她补了一句,转向大婶,“这个,来一罐。”然后她顿了顿,“还有……”她的目光在那排罐子上移,停在一个装着褐色酱料的罐子上,“那个。”

“甜面酱。蘸饼、炒菜都行。”

“也来一罐。”

林澜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夜昙买东西的样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

昨天在馄饨摊上,她还是个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趣、只关心任务和价格的。

今天她在集市上,开始“挑”了。

开始问“那个是什么”,开始尝,开始在两罐酱之间犹豫。

这是个很小的变化。小到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但林澜看在眼里。

付了钱,两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菜的摊子前,夜昙停下了。摊子上堆着各样的青菜——青翠的小白菜、水灵灵的萝卜、还带着泥的春笋、一捆捆的香葱。

“葱,少买点。”夜昙说,“你放太多。”

“……”林澜,“行行行,少买点。”

他拿起一捆葱,夜昙伸手按住了。

“那捆蔫了。”她指了指旁边一捆,“这捆新鲜。”

林澜换了那捆。摊主是个老汉,笑呵呵地看着两:“小两过子细啊。男的会做饭?”

“嗯。”林澜应了。

“难得难得,”老汉麻利地称葱,“我家那婆娘一辈子没见我进过灶房。姑娘你有福气。”

夜昙正在挑萝卜的手,停了一下。

“……福气。”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

死士营没教过她这个词。

任务清单上没有,价目表上也没有。

福气是什么?

是一碗咸了的粥?

是一个会挑新鲜葱的男?

是早上醒来闻到的米香?

她不知道。她把那个萝卜放进篮子里,没接老汉的话。

但林澜注意到,她挑萝卜的手,比刚才稳了。

往前走,又过了几个摊子。

一个卖鱼的摊子前,木盆里的活鱼“哗啦哗啦”地翻着水花。

一个卖布的摊子上,挂着各色的粗布,蓝的、灰的、靛青的。

一个卖糖的小摊前,围了一圈孩子,眼地看着那师傅用糖稀吹出一只兔子。

夜昙的目光在那个糖摊前,停了一瞬。

很短。一息都不到。然后她就移开了眼,继续往前走。

但林澜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一瞬记在了心里。

“鱼。”夜昙在鱼摊前停下,“你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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