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死士归人,孤锋染情斩惧心
前走了一步,停在楼主面前。匕首垂在身侧,刀尖滴着尚未涸的血。
楼主仰看着她。
这个他亲手从尸山血海里调教出来的死士,这个曾经对他唯命是从、连眼神都不敢直视他的工具——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十七号……”他喘息着,最后一次用那个代号唤她,像是某种本能的、刻进骨子里的掌控欲,“跪下。我命令你。”
那道控制禁制的残余,曾让她对这个声音产生本能的服从。
夜昙站着,没有动。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漠然的清明。
“我叫夜昙。”她轻声说。
然后,她抬起匕首。
紫黑色的魔气在刀身上凝聚,发出最后一缕微弱的光。
“这一刀,”她低看着他,声音很轻,“不是为了报仇。”
她顿了顿,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活的复杂绪。
“是为了……让我自己,真正地活着。”
匕首落下。
准地刺楼主的眉心——就像他七年前,把那道禁制刺进她识海的位置,分毫不差。
楼主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魔气顺着匕首疯狂涌他的识海,将那颗杀了半辈子、算计了半辈子的脑袋,从内部彻底绞碎。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无声地向后倒了下去。
听雨楼主,金丹中期,死了。
死在两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筑基修士手中。
死在一个他亲手调教、却又亲手放走的死士的匕首之下。
暗殿里彻底安静了。
夜昙站在尸体前,握着匕首的手,过了很久,才缓缓垂下。
她低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又多了一条命。但这一次,她的胸没有那种熟悉的、空的冰冷。
她感觉到了一种很陌生的东西。
不是快意,不是解脱。
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静的疲惫。
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背了十八年的、沉重得几乎压垮她的包袱。
“夜昙。”
林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
林澜站在那里,浑身是伤,狼狈得不成样子,却朝她伸出了那只还能动的右手。
夜昙看着那只手。
掌心向上,摊开着。沾着血,沾着尘土,还有几道结痂的旧伤。
但很温暖。
她走过去,把自己沾血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林澜的手指收拢,握住了她。
“我们出去吧。”他说。
夜昙点了点。
两个互相搀扶着,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暗殿屋顶那道漏进天光的缺走去。
而就在他们身后,那具楼主的尸体旁,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紫黑色魔气,正从尸体的伤处缓缓逸出。
它在空气中盘旋了片刻,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朝着听雨楼更处、那个连楼主生前都极少踏足的禁地方向,悄然飘去。
天光透过废墟的缝隙照下来,落在两握的手上。
外面的天色,比方才更沉了。
铅灰色的云层在天际翻涌,压得很低,很低。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滞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云层背后,缓缓地酝酿、苏醒。
但此刻,林澜与夜昙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只是握着彼此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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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楼最处的禁地,藏在一片永不见天的地底。
这里没有鲛膏灯,没有任何光亮。
唯一的照明,来自四壁上那些用某种暗红色矿物绘制的符文——它们在黑暗中散发着近乎血色的微弱荧光,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空间正中,是一座由黑色玄铁铸成的祭坛。
祭坛上,盘膝坐着一个。
青灰色的长袍化成的布条还挂在他身上,左半边身体被紫黑色的魔气脉络爬满,那道刺眉心的伤尚未愈合,黑血凝固在他的脸上。
听雨楼主,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死。
那一刀确实准,确实致命——对任何一个普通的金丹修士而言。但他经营听雨楼数十年,城府之、手段之诡,岂会没有保命的后手?
在匕首刺眉心的最后一瞬,他以秘法将一缕真灵剥离识海,金蝉脱壳,留下一具被魔气绞碎的“假身”,自己则化作那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魔气,遁了这片禁地。
代价是惨
涸的血。
看着她。
的复杂
绪。
准地刺
楼主的眉心——就像他七年前,把那道禁制刺进她识海的位置,分毫不差。
没有那种熟悉的、空
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暗殿屋顶那道漏进天光的缺
握的手上。
沉了。
的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