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死士归人,孤锋染情斩惧心
同伴。
她的手指又开始在无名指上缠绕。
林澜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无意识动的左手。
夜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握住手,她还是不习惯。
但她没有抽回来。
她任由他握着,只是垂下眼,看着两握的手。
林澜的手心是热的,比她的体温要高。
“我有个计划。”林澜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在外看来,就像一对小夫妻在集市上说着什么悄悄话,“或者说,是个赌。一个很大的赌。”
“赌什么。”
林澜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米铺的方向走。他说了。夜昙听着,没有说话,脚步却在某一处悄悄地顿了一下,又跟上来。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米铺的掌柜在里探出来问要不要进货,林澜随应了一声“再看看”。
一只麻雀从屋檐上扑棱棱地飞过,落在街对面的糖摊上,啄食散落的糖渣。
“风险。”夜昙终于开。
她抬起,直视着林澜,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刺客对一桩高风险任务的冷静审视,“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这不是赌大小,这是拿命去填一个境界的鸿沟。”
她顿了顿,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淡的绪——而且不是为了她自己。
“你这是去送死。”她说。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说出“你这是去送死”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几乎看不见地颤动了一下。
她在担心。
这个十八年来被当作工具、自认为没有感的,在为他的安危担心。
他抬起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所以我说这是赌。”林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釜沉舟的轻松,“但我们手里,还有一张他们绝对想不到的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夜昙的眼睛,“等买完米,我细说。”
夜昙沉默地看着他。她的手指停止了在无名指上的缠绕。市集的阳光照在她半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影。
良久,她几乎是叹息一样地,吐出两个字:
“……疯子。”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空着的那只手,已经悄悄地、主动地反握住了林澜的手。
指尖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只手是活的、热的、还在。
然后她转过身,提着竹篮往米铺里走,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先买米。要打仗,得先吃饱。”她在门槛上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够他一个听见,“……还有,这个计划,我有补充。你一个,赌不赢。”
她迈进米铺的门,灰色的身影没店内的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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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后,第四处据点。
灰暗的地窖里弥漫着血腥与气,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林澜的剑锋划一名黑衣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他脸颊上。
他没有擦,只是侧身闪过另一柄刺来的短刀,手肘狠狠砸在那太阳上。
骨裂声与闷哼同时响起,那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气流裂声。
林澜没有回。他知道那是夜昙。
一道灰色残影从他右后方掠过,快得像一缕烟。
夜昙的匕首从下往上刺一名试图偷袭的杀手下颌,刀尖从他顶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她抽刀的动作脆利落,顺势一脚将尸体踹向正在围拢的另外两,借着他们躲避的空隙,已经欺身到了第三面前。
匕首割过喉管。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每一刀都准地切在要害上,每一步都恰好踩在敌最难防守的死角。
这是听雨楼死士营十八年训练出来的杀效率——冷酷、确、不带一丝犹豫。
地窖里原本有十二个。现在只剩下四个还站着。
“左边三个,你的。”夜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没有什么感波动。 “右边那个,我来。”
林澜没有应声,身形已经动了。
他的剑走的是青木宗的路子,朴实无华,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但他的步法却诡异——时而如鬼魅飘忽,时而又沉稳如山。
这是他这段时间融合了正道剑法与天魔木心之力后独创的打法:用剑招吸引敌的注意,用步法制造绽,用体内那被压制住的魔气在接触的瞬间侵蚀对方的神识。
第一个挡住了他的剑。
但他没挡住林澜掌心渗出的那一缕紫黑色
动的左手。 
握的手。
探出
应了一声“再看看”。
绪——而且不是为了她自己。 
釜沉舟的轻松,“但我们手里,还有一张他们绝对想不到的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夜昙的眼睛,“等买完米,我细说。”
影。
店内的
后,第四处据点。
气,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溅在他脸颊上。
上。
脆利落,顺势一脚将尸体踹向正在围拢的另外两
准地切在要害上,每一步都恰好踩在敌
被压制住的魔气在接触的瞬间侵蚀对方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