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网

登录注册

欲尘堕仙录·尘字卷:染尘烟 ›

第13章 劫尽天明,众生归处是尘烟

arsturk阿斯图尔克 · 第 26 / 51 页

“不必再看。”

“为什么不看?”

影子问。

茅屋碎了。

月光下的林间空地重新出现。

熄灭大半的火堆。

散落在泥地上的尸体。

还有那件被血浸透的鹅黄衣裙。

阿杏蜷缩在泥里,指甲断了,手指间全是从凶手脸上抓下来的皮。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林澜来时的方向。

“她死的时候,你没有在她身边。”

沉默

“你数过她身上有几处伤吗?”

林澜没有回答。

“我数过。”影子替他答了,“你不敢忘,我就替你记着。”

他的拳握紧了

“她没有得到善报。只因为救了你。”他抬起眼,那双和林澜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静得没有底,“你想过没有——若她那天把你捆了给赵家,三千灵石,够她们全村吃十年。”

“她或许,能活。”

影子平静地看着他。

“若她当初把你给赵家,拿了那三千灵石,她或许能活得很好。”

“至少——”

“能活。”

林间的月光熄灭了。

阿杏与那件鹅黄衣裙一同沉灰白。

影子从灰石上站起身,来到林澜面前。

“账念完了。”

“现在,验伤。”

他抬起手,指尖点上林澜的胸。

轰——

旧伤,全数炸开。

飞剑贯穿胸膛的剧痛,青木宗覆灭那夜的火光;灵力枯竭时被当作猎物追杀的窒息;被迫修炼《灵枢种诀》时,一次次越过自己底线后翻涌上来的自厌;赵元启“金芒蔽”三十七道剑丝同时贯体的血雾;听雨楼刺客故意扭转刀刃、绞碎左肺的钝痛;催动天魔木心时,魔气灼烧经脉、抽走生命的枯竭感。

还有每一次试图相信别时,心底那份怕对方因他而死、因他而背叛、因他而万劫不复的恐惧。

所有的痛,同时回来。

不是记忆。

而是原封不动的、正在发生的痛。

林澜跪了下去。

他没有屈服。

但是这具由神识凝成的身体,却实实在在地被压跪了。

影子蹲下来,与他平视。

依旧没有得意,没有狞笑,只有那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流了这么多血。”

他轻声问。

“这世道,护过你吗?”

林澜没有回答。

“一次。”

“有过一次吗?”

“……没有。”

林澜听见自己说。

声音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是了。”

影子点。

“所以我从到尾,都没有让你作恶。”

“我只是让他们——还债。”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接纳我。”

“你在意的,一个都不会少。晓晓,清寒,夜昙,废墟里那灶,清水镇那条街——都给你留着。”

“至于东域诸宗、玄宗、中州,还有所有坐在高处赏花的——”

灰白世界的尽,燃起了火。

青木宗覆灭那一夜的火。

“让他们用血,来平这本账。”

魔气从林澜跪着的地面漫了上来。

不烫。

是温的。

像疲惫到极点时,有从身后给他披上了一床旧棉被。

魔气顺着他的脚踝向上爬,爬过膝,爬过腰。每爬过一寸,那一寸的痛便熄灭一寸。

剑伤不疼了。

烧灼不疼了。

连阿杏死时,他咬穿的那侧腮,也不疼了。

多简单。

只要点。

只要承认这本谁也无法否认的账。

只要把恨放出去。

他确实想不出反驳的话。

诸宗该死。

中州该死。

这个把阿杏那样的碾成泥,再把泥踩进土里的世道,凭什么要他守底线?

他守了,谁领?

他不守,谁又有资格骂他?

黑气已经攀上他的下颌。

灵台只剩最后一点微光。

林澜低下,看见了自己的手。

那双手早已不再净。

厚茧,裂,剑伤,灼痕。

指甲边缘有涸的血。

掌心处,还有当年为了克制

本章有误?提交报错

随机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