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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尘字卷:染尘烟 ›

第13章 劫尽天明,众生归处是尘烟

arsturk阿斯图尔克 · 第 35 / 51 页

已经不是死士营里那种三清盘、不留痕迹的吃法了——她开始尝味道了。

四便都在墙边坐下了。苏晓晓也讨来一碗,捧在手里暖手,喝一,眯起眼:“婶婶手艺真好,比我熬药强多了。”

“你熬的那是药。”林澜纠正,“药就该苦。”

“药也可以不苦的!我们谷里新配的小儿驱寒散就加了甘和饴糖……”

她絮絮说着,林澜听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看她。

“晓晓。”他问,“这次出谷,还回去吗?”

苏晓晓捧碗的手顿了顿。

“回呀。”她说,“但不是回去待着。”

她低看着碗里晃动的米粒,酝酿了一会儿,才抬起来。

“劫刚起的时候,我在谷里配药。药方是我配的,可送药出去的回来说,好几个镇子的不肯喝。”她的声音放轻了,“他们说,仙门的东西,谁知道安的什么心——玄宗封山那几天,山下的是这么看我们所有修行的。”

“后来我跟着药队自己下山。到了地方我才知道,光会配药没有用。”她扳着手指,“得知道哪个村的水源被魔烟污了不能煎药,得知道哪家的老讳疾忌医要哄着来,得知道饿了半个月的不能一上来就喝浓的……这些,谷里的医书上一个字都没有。”

“爷爷总说我医术学得快。可这几个月我才明白,我会的是‘医术’,还不会‘医’。”

她仰把粥喝完,把碗扣在膝上,眼睛亮亮的。

“所以我要接着走。东域这么多镇子在重建,缺医少药的地方多着呢。我打算跟着玄宗的赈济队走一段——他们的路线正好经过好几个疫没退净的村子。走完这一圈,我再回谷里,把路上学到的东西编进医册。”

“爷爷要是骂我野,”她嘿嘿一笑,“我就把医册拍他桌上。”

林澜看着她。

初见时那个在街边救起陌生、不问来历不求回报的小姑娘,如今说起水源、疫、心,条理分明。

稚气褪了一层,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变——还是那种笃定的、认为世界值得去救的光。

“路上不太平。”他只说了这一句。

“我知道呀。”苏晓晓答得脆,“所以我练了这个。”

她袖子一抖,三根银针夹在指缝间,稳稳的。手法生疏,比夜昙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落针的位置——是体三处大。

“夜昙姐姐教我的。”她得意地晃了晃,“制住,但扎不死。”

林澜愣了一下,转看夜昙。

夜昙端着粥碗,目不斜视:“她拿三罐蜜渍梅子换的。等价换。”

“那你呢?”苏晓晓顺势把话递了过去,凑近了些,“夜昙姐姐后面去哪儿?听雨楼没了,你……”

她说到一半,觉得这话可能戳,声音小了下去。

夜昙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喝了一粥。

很稠,米熬开了花,还带着一点药材的回甘。

她喝得比从前慢——从前吃东西是补给,三一碗,不留残渣;这几个月,她慢慢学会了尝味道。

“听雨楼的账目里,”她放下碗,开了,语速还是那种确的、不带赘字的节奏,“有一笔旧档。死士营历年买孩童的记录。年份、数目、经手、来处。”

墙边安静下来。

“我是永熙十四年那一批。同批营的,十一个。”她报数字的气像在报敌,“活到成年的,三个。另外两个的下落,档案里有线索。还有我自己的——‘来处’那一栏,写着一个地名。”

她顿了顿。

“我不记得那个地方。四岁之前的事,大多都不记得。”

浅灰色的眼睛望着街对面新架的房梁。阳光落在她瞳孔里,却像照不进更的地方。

“偶尔会有一些画面。”

“很高的红墙。檐角挂着铜铃。下雨的时候,有抱着我从一条很长的廊下跑过去。”她的声音慢了一点,像是在辨认那些早已褪色的碎片,“还有一个,手上戴着一只玉镯。她一直在叫我,但我听不清她叫的是什么。”

苏晓晓屏住了呼吸。

“也可能只是梦。”夜昙平静地说,“死士营里的做过很多梦。梦见自己有父母,有家,有在等。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

她看向自己的碗。

“但档案里的地名是真的。”

“我想去看看。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记得永熙十四年丢过一个孩子。”

“也许什么都找不到。”她很平静地补上这一句,“找不到也没关系。去过了,这一笔账就能销了。”

苏晓晓的眼圈有点红,又拼命忍着不让它更红。

“那……那你路上怎么办呀?盘缠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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