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锐利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她时，艾米莉亚小姐不由后退了一步。她认得出这不是地中海地区常见的面孔，这是一个真正的东方。

她的确向往东方，马可波罗笔下的那个神秘国度曾让她心驰神往，只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她将沦为异教徒的，以最屈辱的方式踏上通往东方的道路。

亚齐商马哈拉蒂仔细审视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从泛着珍珠般光泽的天鹅颈到高耸丰硕的雪胸脯，从盈盈一握的纤腰到蜜桃般肥美多汁的圆翘香。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她双腿之间那一片还滴着金黄色腥臊体的狼藉花园上。

“真是一匹顶级的白色母马。”

马哈拉蒂用带着浓重东南亚音的阿拉伯语说道，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抬起她娇美的下，“这样的容貌和身材在明国一定能卖出天价。”他的手指冰凉，触感让艾米莉亚小姐浑身一颤。

“给她清理净，换件衣服。”

商吩咐道，“我们要赶在季风季节结束前启程前往广州。在那里，会有很多为这样一个白种抢的。”

黑们立即上前，粗地拽着艾米莉亚的胳膊将她拖向后面的帐篷。

她洁白赤的丰腴身子在地上留下一道的印记，曾经白得耀眼的娇雪肌此刻布满了红色的指印和淤青。

“记住别弄伤她。”马哈拉蒂补充，“完好无损的白种才能卖出大价钱。”

帐篷里传来艾米莉亚大小姐压抑的哭泣声。

她想起了在佛罗伦萨的奢华庄园中举行沙龙的下午；想起了在修道院学校里学习的子；想起了参加宫廷舞会时，贵族们赞颂她是托斯卡纳最美的明珠。

而现在，这一切都将成为永远回不到的过去。

她即将踏上一条不归路，穿过浩瀚的海洋，到达传说中的那个东方。

在那里，她不再是圣卢卡侯爵的独艾米莉亚·比安卡·罗西，而只是一匹稀罕的西洋货。

就这样，艾米莉亚小姐与各种奇珍异宝一起被塞进商船底舱，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东方之旅。

她历经数月的海上颠簸，穿越印度洋，绕过马六甲海峡，最终抵达了广州港。

途中商马哈拉蒂告诉她，她将被带往一个叫大明的国度，一个据说比整个欧洲还要辽阔、比古罗马还要强盛的东方帝国。

那些富可敌国的大明豪商追逐一切新奇稀罕之物，其中就包括来自西洋的白胡姬。

实际上，唐宋文笔下身姿曼妙的胡姬多半是来自中亚的粟特子，早已随着丝绸之路的衰落而消失在中原大地上。

这些南洋亚齐苏丹国的商贩卖的所谓胡姬，其实是被大明唤作佛朗机的欧洲。

对于这时的中原帝国，寻常百姓一辈子也见不到几个异族面孔，那些丰肥，高鼻目的欧洲白种更是闻所未闻的稀罕物种。

马哈拉蒂得很，他明白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他没有将艾米莉亚直接卖给广州的买家，而是将她藏匿在广州城外的一处私宅中，派四处散布消息，说手中有一件旷世奇珍——肌肤赛雪、身段丰腴堪称极品宜男相的绝色胡姬。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新巡抚一道“禁通番、绝私贩”的文书像块巨石投珠江，原本活络的豪商们顿时噤若寒蝉。

纷纷避恐不及，谁也不敢在这种风尖上触碰一桩涉及“佛朗机蛮夷”的买卖。

对于那些有背景的士绅来说，马哈拉蒂手里这件奇货也实在过于烫手，他开就是一万两。

要知道，这个数目足以买下十个第一等的扬州瘦马，就是名动天下的秦淮花魁赎身也不过几千两！

即便这金毛胡姬确实有着异常致的五官，肌肤泛着白瓷珍珠般的细腻光泽，但在这群讲究“三寸金莲”、弱柳扶风的文雅士大夫眼中，她那一双健康的天足简直粗俗不堪，宽大的骨架和过于浓烈的异域风被讥讽为俗艳，一浓密的金色秀发也被视为蛮夷特征。

“谁会出一万两买个大脚蛮婆子？怕不是傻子！”这是广州城里流传的窃语。

子一天天过去，马哈拉蒂的心血却像被狗吃了一般。

花了一千多枚金币，他原以为能在大明这边狠狠宰一笔，没成想这西洋美眼看要砸在自己手里！

就在他焦烂额，疯狂降价准备脱手时，一个着吴侬软语的青衣管事找上了门。

那自称是江南一位财主马老爷派来的。

这位财主据说位有秀才功名的贤达乡绅，并非不懂风雅的商户，却是个绝嗣的主儿。

他听闻这佛朗机体格壮硕，大肥，一看便是能生养的，便也不嫌弃那双粗俗大脚和野蛮金发。

三千两现银，这是马哈拉蒂的底线。

对方没有激烈的讨价还价，只是抬进来一箱沉甸甸的官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