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紧紧的，几乎要绷断。

吴娘子使劲拽了拽尺子，量出一个数字——三尺四寸。

她以为自己量错了，又量了一遍。还是三尺四寸。

吴娘子的手抖了一下。

她做了三十年衣裳，给几百个量过身，最大的胸围也不过二尺八寸，那屠户娘子已经算是世间罕见的肥豪了。

三尺四寸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尺寸。

“多少？”翠屏凑过来看，吴娘子把数字给她看。

翠屏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凉气：“三尺四？我的天菩萨……”她下意识地低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

秀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了，她自己的胸围已经算是上等了，可跟这大蛮婆一比，简直就是芝麻和西瓜。

吴娘子稳住心神，继续量围。

她让艾米莉亚侧过身，将软尺绕过那肥硕浑圆的大。

尺子一贴上去，吴娘子的手就感觉到了那惊的弹。

那两瓣丰浑如熟透的多汁蜜桃，将裙子的后撑得满满当当，软尺几乎嵌进了里。

她低一看数字，手一抖，软尺差点掉在地上。

三尺八寸。

“多……多少？”翠屏的声音都变了。吴娘子咽了唾沫，把数字报了出来。

翠屏和秀兰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三尺八寸是什么概念？

寻常子的围不过三尺出，翠屏自己才二尺九，三尺八寸这简直不是一个类该有的尺寸，倒像是专门为生育而生的容器。

翠屏最先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艾米莉亚那惊的围，又看了一眼自己扁平的，酸溜溜地说：“这么大个，难怪能生。咱们大明的子，哪有这样的？一个个都是杨柳细腰，小巧玲珑。她倒好，大大，像个母牲！”

秀兰也附和道：“就是。你看看她那大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也不知道害臊。咱们子讲究的是含蓄内敛，她倒好，什么都往外显摆。”

两嘴上说着刻薄话，眼睛却一直往艾米莉亚身上瞟，像是在看什么稀罕景致。

吴娘子没说话，低在纸上记下尺寸，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这位西洋姨娘的容貌身段，她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第二个了。

她抬起看了艾米莉亚一眼，那子正站在窗边，金色的长发在冬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蓝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神落寞而高贵。

即便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即便被当众嘲笑，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雅气质却怎么也遮不住。

想这子在西洋必定也是高门贵，可惜沦落成了土财主的妾室！吴娘子在心里叹了气，低继续写字。

晚上，翠屏和秀兰去给刘氏请安，顺带汇报工作。刘氏歪在炕上，手里捧着一把瓜子，听两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胡姬的事。

“大娘子您不知道，那大洋马的脚丫子可大了，跟个乡野农婆似的，粗鄙得很。”翠屏添油加醋地说。

秀兰接话道：“可不是嘛。还有那大子，大娘子您猜多大？三尺四！吴娘子量的，错不了。”

刘氏的瓜子磕到一半，停住了：“三尺四？”

“千真万确！还有那，三尺八！我的天，那大得像两扇磨盘，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浑身上下都是，看着就不像正经家的子。”

刘氏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瓜子放下，慢悠悠地说：“你们光知道笑话她，怎么不想想，老爷花三千两银子把她买回来，是图什么？”

翠屏和秀兰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刘氏叹了气，继续说道：“老爷四十多了，膝下无子，急得跟什么似的。你们俩进门也有几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现在来了这么个佛朗机子，别的先不说，就冲那副身板一看就是能生养的好坯子。你们笑她胸大大，可老爷看中的就是这些。你们再笑，回家先怀上了，生下个一男半，你们俩往后在府里的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两个姨娘脸色变了变，都沉默地低下了。

刘氏看了她们一眼，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吓唬你们。我也是为你们好。你们与其在这儿笑话家，不如想想怎么拢住老爷的心。至于那个胡姬能不能生，那得看她的造化。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地说，“她那样的身段要是还不能生，那这世上怕是没有能生的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刘氏苍老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有无奈，有苦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如果真的能生出个儿子，不管是哪个生的，总归是马家的香火，要记在她这个嫡母名下。

马家的香火能续上，她后半辈子也有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