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行礼：“苏尚宫……婢该伺候的……”

“姑娘快快请起，身上病根未除，万万不可动气伤了元气。”

苏尚宫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了软枕上，回手示意宫递过温热的湿帕子，“陛下特意待过，姑娘醒了便好好休养，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听到“陛下”这两个字，权云琼的心一痛。

她接过帕子擦拭着手指，低垂着眼帘，遮住了瞳孔里翻涌的慌与迷茫。

两天两夜，这里是清宫——天子的寝宫。

她一个名册上早已“病身亡”的先帝才，如今以一介粗使婢的身份躺在了当今圣上的龙榻上，传出去便是一桩惊天动地的宫闱秘闻。

权云琼将手里的帕子紧紧捏在掌心，指节泛白。

她没有忘记自己在雪地里孤注一掷抓紧他大氅时的绝望，更没有忘记他答应过会重查家族冤案的诺言。

“苏尚宫……”

权云琼抬起脸，带着试探与敬畏：

“婢……婢蒙陛下天恩免于冻馁，救得一条残命。不知陛下如今身在何处？婢身子已无大碍，当去御前叩谢陛下隆恩……亦不知，内务府往后将婢安顿在何处差遣？”

她究竟是以什么身份留在清宫？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床榻玩物，还是御前侍奉的卑微宫？

“姑娘心系天恩，自是好的。”

苏尚宫伸手接过宫递来的温粥，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这才缓步递到权云琼唇边。

“不过，陛下龙体忙于前朝政务。前线边关呈递了加急奏折，前朝几位阁臣与六部尚书昨起便一直在文华殿合议，陛下已两未曾踏足此处了。”

说罢，苏尚宫顿了顿，眼神微妙地扫过权云琼的面庞，徐徐道：

“至于姑娘的去处……内务府的名册昨儿个便下了定论。姑娘不必再回浣衣局辛者库了，即起，拨清宫御前，充作御前奉茶宫。往后，便在这清宫内殿里听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