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甸的分量，像两团被体温捂热的云絮将我整张脸埋了进去。

我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然后，那个温热的触感离开了。

我猛地坐起来，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恶魔。恶魔。

她是站着的。

我坐在地上，视线刚好到她腰腹的位置。

她比我高，但只高半个——大约十五厘米的差距，让她足以俯视我，却又不足以让这种俯视变得遥不可及。

她只需微微低，就能把整张脸送进我的视野。

这个距离是危险的——近到我能看清她皮肤上每一道流转的微光，也近到她随时可以伸手触碰我。

我只能看清她的廓，但那个廓已经足够让窒息。

膝盖以下，是羊的蹄与腿，反关节的构造带着一种非的优雅，蹄子修长，像是被心打磨过的黑曜石。

身后，一条蛇一样的尾正缓缓摇动着，尾尖在空中画出慵懒而准的弧线，那尾的末端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背上长着一副蝙蝠般的翅膀，此刻正微微张开，翼膜薄得几乎透明，暗色的血管在膜面上编织出一幅妖异的纹路，随着她每一次细微的动作而轻轻颤动。

额前，一对向上指着的角划了黑暗，角尖光滑得像被打磨过的黑曜石，在微光中折出冷冽的、诱惑你去触碰的光泽。

而除了那些非的部分，她的身体完完全全是一副火辣的躯体，似乎什么都没有穿。

她的胸部饱满得近乎放肆，沉甸甸地耸在胸前，廓浑圆而挺翘，在微光中泛着大理石与丝绸之间的光泽。

她每做一个动作——哪怕是微微侧身、轻轻抬手——那对饱满的弧线都会随之轻轻晃动，带着一种让喉咙发紧的、沉甸甸的弹。

尖在微光中若隐若现，颜色是暗紫色的，和她嘴唇的色调如出一辙，像两颗被浸过蜜的果实。

锁骨之下，那道邃的沟壑在微光中流转，像某种无声的、在黑暗里打开的邀请函。

那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都像是被心计算过的——不是出于对美的追求，而是出于对欲望的准拿捏。

腰线收束得近乎放肆，腿的弧度让呼吸不畅。

皮肤上流动着微光，那质感介于大理石与丝绸之间，光滑得几乎不真实，仿佛你把手放上去，就会像陷流沙一样被吸进去。

而所有这些曲线，因为那半个的身高差，让她的存在感恰好卡在“压倒”和“触手可及”之间。

紧接着，她睁开了眼睛。

五只。

脸上的五只眼睛呈扇形排列——最下方是一双位置正常的眼睛，大小与类相仿，嵌在她高挺的鼻梁两侧；往上是另一对稍小一些的眼睛，分别落在眉骨上方的位置；额心则是最后一只，竖着嵌在额中央。

五只眼睛以鼻梁为轴，像一把打开的折扇，从下往上渐次铺开。

瞳孔中透出幽幽的紫光，光芒的中心，是细长而冰冷的非竖瞳——但最下方那双眼睛例外。

那双眼睛没有竖瞳，而是圆润的类瞳孔，清澈、湿润，带着一种与上面三只非之眼截然不同的温柔。

其余三只眼是审视，是居高临下，而最下边这一双，却像是在诉说什么——带着某种刻意的、近乎表演质的味。

五道紫色的视线同时落在我身上，最下方那双是暖的，上面三只是冷的，暖与冷混在一起，让不知道该信哪一双。

她的睫毛很长，长得不像类，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用睫毛扫过空气，把目光包裹得更、更暧昧——而她眨眼的时候，那五只眼睛是依次闭合的，从最上方那只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最后才到最下方那双类的瞳孔，像一道无声的波从额滚落到脸颊。

那一刻，我的心脏应该要狂跳的。我的喉咙应该要发出尖叫的。可是——

凝视着她的眼睛时，方才缠绕我的焦躁、不安、恐惧——那一切，像被一阵带着香气的风吹散的烟尘，通通消失了。

内心变得无比平静。

我隐约意识到，这平静来得不正常，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抚平的，像是那五道紫色的目光里藏着某种让上瘾的东西。

尤其是最下方那双眼睛——当她用那双类瞳孔注视我的时候，我几乎会忘记她额上那三只非的竖瞳还在冷冷地审视着我。

但此刻，我甚至不介意这一点。

“类。”

她微微偏了偏，那五只泛着幽紫光芒的眼睛垂下来看着我。

只是微微低，下轻轻一收，视线便稳稳地落在我脸上。

最下方那双类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但上面三只竖瞳纹丝不动，冷得像三颗钉在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