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甚至没等我说完。

但紧接着，她抬起手，做了个“等等”的手势，然后从那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递给我。

上面是她的字迹，工工整整，像在誊写一份正式文件。

《关于简星宇与苏雯雯建立恋关系的若规定》

我看了一眼这个标题，差点被自己的水呛到。

她面不改色地示意我往下看。

第一条：恋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以学业为重，见面频率不超过每周三次，且不得无故占用对方上课、自习及排练（练琴）时间。

第二条：公共场合不得有过分亲密行为。

具体标准如下：牵手可以，拥抱每次不超过三秒，亲吻限于额和脸颊，嘴唇接触暂时不列许可范围。

第三条：双方社账号不得发布对方单照及合照。恋状态不对第三方公开，但也不刻意隐瞒，顺其自然。

第四条：往期间双方须保持独立格，互不涉正常社活动。每晚十点前互发一条消息报平安，字数不限，但必须发。

第五条：以上条款如需修改，须双方协商一致，并在书面修正案上签字确认。

纸的最下方，她已经签好了自己的名字，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显然是留给我的。

我盯着这张纸，反复看了三遍，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我抬起看她，“你是不是x申请书也这么写的？”

“我没有x。”她说，表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那要是我想亲你呢？”

“见第二条第三款。”她对答如流，“嘴唇接触暂时不列许可范围。”

“‘暂时’是什么意思？”

她偏过，耳根红了，但语气纹丝不：“意思是，后续可以根据表现申请修订。”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就站在我面前，手里抱着那本会计学原理，神认真得像在签一份毕设合同。

身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她肩上，照亮了她耳根那一小片没藏好的红。

我忽然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这种体验很奇怪——明明是在签“规定”，明明被限制了一堆东西，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被束缚，反而觉得踏实。

好像这段关系从她笔下写出来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一个飘在空中的梦，而是落了地、生了根、有了形状的东西。

我从她手里抽出笔，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简星宇，”她收好那张纸，放进笔记本的塑料夹层里，然后抬起，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从今天起，我们正式往。”

“这就完了？不握个手？”

她想了想，伸出手。

我真的跟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小，手指凉凉的，握上来的时候像是某种神圣的接仪式。

然后她收回手，整了整裙摆，抱着书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像一根标尺。

等她走远了，我才想起来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比唱了三个小时练声曲还湿。

后来，我把这件事讲给室友听，室友笑到从床上滚下来，说我谈的不是恋，是在签劳动合同。

但我觉得，那张纸是苏雯雯写过最美的书。

她的漫从来不说什么山盟海誓。

她的漫是列条款，是排时间表，是把一切不确定的东西变成白纸黑字的笃定。

是雨天弯腰帮你捡乐谱的时候按页码顺序理好；是专门百度了怎么晾乐谱才给你发消息；是在安全教育讲座上提前占座贴名字，然后恰好坐在你旁边。

往之后，她那些条款的执行力度，严苛得让我叹为观止。

见面确实没超过每周三次——她专门排了一张“约会时间表”贴在宿舍书桌前面，每周三晚上一起吃饭，周六下午去图书馆。

想临时加一场约会，必须提前两天报备。

我开玩笑问她是不是还得填申请表，她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到空白页，工工整整地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我。

上面写着：

约会申请表——申请：

时间：

地点：

理由：

审批意见：

她是认真的。

更让我说不出话的是，她专门查了我们两个的课表，用荧光笔标出所有没课的时间段，做了一张“空闲时间对照表”发给我。

我学声乐，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在琴房练声，她就只在晚上七点以后给我发消息。

有一次我练嗓子练到九点才看手机，打开一看，她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今天的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