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子挤在一滴粘稠的体里。尾缠着尾，身体挤着身体，每一只都在拼命地扭，拼命地钻，拼命地往更处游。你拿显微镜看过吗？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沸的粥，全是动的，全是活的。有的在拼命往前游，椭圆形的部劈开粘稠的体，尾在后面疯狂地甩；有的在原地打转，像迷路了一样一圈一圈地绕；有的已经死掉了，尾还在惯般地抽搐。每一只都携带着完整的生命力编码——二十三对染色体，dna双螺旋结构，被压缩到一根发的千分之一的体积里，携带着制造一个完整类的全部蓝图。”

她把手指张开，十根手指在空中猛地弹开，像是在模拟一场微型的宇宙大炸。

“它们在输卵管里逆流而上。不是悠闲地游——是冲刺，是挣扎，是那种哪怕下一秒就身碎骨也要把脑袋扎进卵子透明带里的疯狂。子的部有一个结构叫顶体——里面装满了酶。透明质酸酶，顶体蛋白酶，放冠分散酶——那是什么？那是武器。是化学武器。是用来腐蚀卵子外层防护的强酸。子就是用这些东西烧穿卵子的细胞膜，然后一扎进去。扎进去之后，它的尾脱落，部膨胀，细胞核和卵子的细胞核融合——一个新生命就这么开始了。那是什么？那不是蛋白质，那不是碳水化合物，那不是你们吃的那些死透了的能提供的东西。那是生命力本身——最浓的、最野的、最不要命的、带着繁殖本能和化学武器和完整基因蓝图的生命力。你的雯雯现在需要的不是营养——是生命力。她需要的是一支登陆部队，是，是生命力的浓缩胶囊。”

她把手指收回去，双手背在身后，蹄子在木地板上嗒嗒地了两步，语调从科学家的严谨变成了夜电台主播的慵懒。

“当然啦——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在想：里可能有病。不是每份都是净的对不对？有的男出来的里带着淋球菌——白色的脓和混在一起，显微镜下看，那些淋球菌像一颗颗咖啡豆两两成对地浮在子之间。有的里带着梅毒螺旋体——那些苍白的小螺旋体在暗视野显微镜下扭得像被电击的蚓，每一个弯折都在寻找下一个可以钻进去的黏膜细胞。还有衣原体，还有支原体，还有滴虫——滴虫不是细菌，是寄生虫，它会在里游，比子游得还快，在显微镜下看像一个个梨形的小怪物，前端有几根鞭毛疯狂地摆动。更不用说你们这个时代最怕的那个——hiv。艾滋病毒。虽然里的艾滋病毒浓度不如血，但它存在。它悬浮在浆里，像一粒灰尘悬浮在空气中，眼看不见，但它就在那里。”

她把每一个病名都念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朗读一份化验报告。

然后她停下来，转过身，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小腹——正是雯雯体内那杯子的位置。

她的指甲在自己小腹的皮肤上画了个极小的圈。

“但是呢——黄金之杯。记得吗？那比伦大的金杯。它可不只是用来盛放污秽之物的摆设。在它面前，任何病原体都只是生命力的一种表现形式。淋球菌？生命力。梅毒螺旋体？生命力。艾滋病毒？生命力。滴虫？还是生命力。管你是革兰氏阳菌还是菌，管你是dna病毒还是rna反转录病毒，管你是球菌还是杆菌还是螺旋体还是寄生虫——进了这杯子，全部被碾碎，分解，拆成分子级别的基础零件，然后重新组装成最纯粹的生命力原质。连过滤都不用——杯子替她过滤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甲在空中划出一道紫色轨迹语气忽然变得更加轻快——像是在介绍一款新家电的附加功能。

“我举个例子。你就算从红灯区最廉价的院里取来一管——那种混着两三个不同客的残留体，带着淋病、滴虫和大肠杆菌，放在试管里都还在冒着腥臊热气的东西——直接灌进她的体内。黄金之杯会在接触的瞬间开始工作。那些脓球会被拆解成氨基酸和多糖，那些病毒的外壳会被剥掉、核酸链会被切成单个核苷酸，那些梅毒螺旋体外膜上的脂蛋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撕成了脂肪酸和甘油。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不适，没有任何排异反应。不会感染，不会发烧，不会在道壁上出现硬下疳，不会长出菜花状的赘生物，不会尿道流脓。唯一留下的，就是生命力本身——净，纯粹，不带任何编码，不带任何病原体的记忆，像蒸馏水一样透明，可以被她的灵魂回路直接吸收。”

“所以你的意思是，任何来源的她都能用，而且完全安全。”我抬起看着她。

“你总结得越来越好了。”她歪了歪，坏笑加了，“不止如此哦。你以为只有类的才能用？”

我看着她。她没有立刻说下去——她在等我的反应。等我的眉皱起来，等我开。

“你继续说。”我的声音比刚才更沉。

她把手指放下来，歪了歪，坏笑里多了一层更的恶趣味。那双类瞳孔里的紫色纹路亮得像是有在里面加了一把柴。

“你知道除了生命力浓度高、可以被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