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给了景嫒答案。

不是回答，是比回答更的。

景嫒从她身上翻下来，坐在沙发边缘，把雯雯的右手轻轻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那卷松垮垮的纱布尾端在刚才的纠缠中完全散开了，无名指上的伤露在空气里，创缘周围还残留着碘伏消毒后特有的淡黄痕迹。

“纱布松成这样你还跟我吵这么久。”她把急救箱重新打开，拿出新一卷无菌纱布，用剪刀剪出两截，一截叠成创大小压在中指和无名指上，另一截绕着手掌缠了三圈，在掌心位置用医用胶带固定住纱布尾端。

她的手指比刚才更轻，因为雯雯的手在刚才被她压在沙发上挑逗的时候一直攥着沙发垫边缘，指关节有些泛红。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剪刀和胶带放回急救箱。

走到楼梯的时候她转看了雯雯一眼，分叉的舌尖从嘴角冒出来各一截，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变成了惯常的嚣张的、带着点坏的笑。

“对了……到时候我跟星宇哥第一次做的时候，不会让你站在旁边看着的。我让夜阑姐把你绑在旁边我们旁边，嘴给你塞上球，什么都不让你对星宇哥说，不然你肯定会想办法溜出那张席梦思。等我跟他完了，让他当着我的面再你一次，这样才算公平……至少得让你这辈子第一次问心无愧的高是我们三个一起的。”她说完踩着楼梯跑上去了，赤足的脚步声在木台阶上咚咚咚地响，跑到一半还回补了一句。

“以上我都是在画大饼，现在我什么都没，至于星宇哥愿意不愿意，那不是你心的事了。”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洗衣机滚筒注满水之后开始第一次低速旋转，水流撞击筒壁的闷响混着洗衣淡淡的皂香从洗衣房半开的门缝里飘出来。

星宇蹲在洗衣机旁边，把雯雯昨晚换下来的那件白衬衫从衣篓里拎出来。

衬衫领还敞着，最上面三颗扣子全崩飞了，剩下几颗松松垮垮地挂在扣眼上。

他把衬衫翻过来检查了一下领内侧的标签，确认水温不会缩水，然后把衬衫叠好塞进洗衣袋，拉上拉链，放进滚筒里。

衣篓底部还躺着那条蓝色过膝裙。

裙摆右侧那片半的透明渍已经透，在布料上留下极淡的淀样反光，摸上去比周围硬了一小圈。

他用手指搓了搓那块硬痕，布料纤维被蛋白渍粘在一起，搓了几下只搓掉表面的薄壳。

“用温水加小苏打泡二十分钟。蛋白类污渍在四十度以上会变凝固，洗不掉的。”

他转。

简夜阑倚靠在洗衣房门框上，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吊带裙的肩带从一边锁骨上滑下来一小截。

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红糖姜水，镜片后面的眼睛越过杯沿看着他手里的裙子。

“你什么时候站那儿的。”

“大概你拎着衬衫翻领标签的时候。”她走进来在洗衣房唯一的矮柜上坐了下来，双腿叠，右脚脚尖在空中轻轻点着。

她把杯子放在膝盖上，低看着蹲在地上分拣衣物的星宇。

“雯雯的？”她用下指了指那条裙子。

“嗯。蛋白渍。”星宇把裙子放进另一个洗衣袋里，拉上拉链，站起来拧开水龙往盆里接温水。

水流声盖住了他的声音几秒，他关了水，把小苏打倒进温水里搅了搅，然后把裙子塞进去泡着。

做完这些他靠在洗衣机侧面，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姐姐。”他把毛巾搭在肩上，“你找我什么事。”

夜阑把杯子放在矮柜上，杯底碰到木板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你那双眼睛，从昨晚到现在，还没用过对吧？”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问他要不要吃什么没什么两样。

星宇把手从毛巾上放下来。“昨晚没顾上，先顾了。”

“现在顾一下。雯雯在景嫒那儿换药，暂时用不着你。”夜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站定。

“我想让你再内视一次柳颜。上次你在高铁上看了那些数据，你今天再看一次。”

“上次已经看的很细仔了。体依赖症，器官代谢活，所有的数据都在里面。你现在让我再看，是想让我找什么。”

夜阑没回答。她只是歪着看他，眼神从镜框上方投过来，带着某种“我说了你先看再说”的等待。

星宇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搭在洗衣机边沿，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洗衣房墙壁上。

他闭上眼。

意识处的视觉信号从黑暗里重新组织，视网膜后方的紫色微光缓缓铺开……柳颜的身体数据悬浮在意识空间中，身高、体脂率、腰比、器官活数值，这些上次高铁上已经逐条看过的东西再次铺陈在眼前。

他快速扫过数据区域，没有发现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