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别掉下来的面包屑的乞丐，但她不在乎——面包屑也是面包，只要能让她变强。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下午。

到荆凌的课，今天她带的几个学员请假，训练区空出一角。

孩在沙袋前练直拳，她身后的远处，健身房的经理正领着一个参观。

经理边走边介绍——我们这里的私教都是业内顶尖的，某某是全国冠军，某某是省级裁判——那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纠正学员扫腿动作的荆凌身上。

荆凌今天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和训练短裤，肩背的肌线条在汗湿下泛着淡光，马尾随着她每一次示范动作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

来客看了片刻，侧身低声问经理：“那位教练能约私教课吗。”他的目光在荆凌腿上停了停。

经理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她是我们的搏击教练，但她的课已经排到明年了。”来客点点，又看了几眼，跟在经理身后走了。

孩全听见了。

她听见那个陌生问能不能约私教课，听见他问完后沉默了几秒，那些沉默的秒数里藏着什么她清清楚楚——她虽然才刚到青春期，但她从小在音乐会上穿着蓬蓬裙被打量惯了，她知道那种目光意味着什么。

原来她也会被用这种眼光看。

原来她强到能一个钟打穿全健身房的，也照样有只看她的身体不看她的拳。

这让她更佩服荆凌了——因为荆凌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些，而她从不为此费哪怕一个眼神。

课间休息，孩假装路过荆凌的休息区，顺势就在她旁边蹲下了。

“凌凌姐。”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没。我自己想这么叫。你上次说我重心没调好，我回去改了，你要不要看看。”

她站起来当着荆凌的面慢慢踢了一记右扫腿——重心压得很低，胯部完全打开，脚背绷直到与胫骨成一条直线。

这一脚扫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漂亮，而她被汗水泡得发白发皱的赤足脚背上，还清晰地残留着今天踢沙袋磨出的新茧和淤青。

荆凌沉默了片刻，低看着她那只满是淤青和厚茧的脚，然后从鼻子里呼出一气——那气介于“还凑合”和“有点意外”之间。>Ltxsｄz.€ǒm.com</>

“你这小孩有点意思。你那个冠军教练呢。”

“他在教别。他徒弟多，顾不上我。”

“那你刚才那段子都是自己练的？”

“我自己练，然后偷偷听你给你学员讲的东西。偷学的。”

荆凌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从轻微的意外变成了更的、带着审视的认真。她把擦汗的毛巾往肩上一搭，歪看了她片刻。

“你之前练过什么。”

“钢琴。练了好多年。”

“没了？”

“没了。”

“那你学散打，想什么。”

景嫒低看了看自己那只布满淤青和的赤脚，脚趾轻轻蜷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看着荆凌，把自己七岁时看见的那个男孩、那把锁、那匹木马全部压缩成一气，再从这气里挤出这辈子她说过的最不加修饰的话：“我想让自己有力气。以后遇到锁着的门，自己砸开。不用等别来砸。”

荆凌低看着这个身高刚到自己胸位置的孩，看着她膝盖上新旧叠的淤青，看着她脚背上被沙袋磨还没愈合的伤，看着她那件大了一圈的训练t恤袖垂到胳膊肘。

然后她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擦了一下自己额角的汗。

“以后我在的时候，你有空就来找我。”

“好。”她绷住脸，自己像个大，可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景嫒，景是景色是景，嫒是热是加字旁。”

从那一天起，景嫒正式黏上了荆凌。

只要两同时出现在健身房里且同样没有其他事做——这种时刻比她预想的要多——她就出现在荆凌的视线范围内。

荆凌教她发力链不是从拳面开始是从脚底开始，教她挨打时如何用斜方肌卸力而不是硬扛，教她重心转移不是用脚踝是用胯。

这些动作在冠军教练的教案里也有，但荆凌讲的方式不一样——她不讲术语，她讲感觉，她会把手掌按在景嫒的后腰上说“你现在发力，我的手掌感觉到你腰往前塌，这劲没传到腿”。

景嫒从荆凌身上学到的远不止搏击。

她看荆凌怎么对学员说话——从不讨好，从不解释，拒绝别的请求快得像条件反。

有次一个男学员报荆凌的课上了不到一周，下课的时候凑上去说“荆教练你身材真好”。

荆凌低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