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代价
声极轻的脆响。她低着,指尖在杯沿上慢慢画着圈,沉默了许久才开。
“夜阑姐姐……我想起一件事。很小的时候,大概七岁吧。那天放学路上我拿着优秀班部的奖状回家,路过一个废弃车棚。有个男孩在砸车棚的铁锁,用砖砸的。手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但他砸开之后骑上那匹木马,笑得特别开心。我从到尾站在路边看着,心里想的是……原来门可以这样打开。原来规则不是非得遵守,原来有会为了一匹没要的木马流血,然后笑。”
她把手指从杯沿上收回来,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后来我长大了一点,回想那天的事,慢慢想明白了我为什么站在路边没走。因为那个男孩敢做我不敢做的事。不是因为他是他,是因为我从来不敢。我从小到大都是‘别家的孩子’,成绩该好就好,班部该当就当,规则怎么写我就怎么做。我以为只要我足够规矩,就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我。但那天下午我看到他砸锁的时候,心里有一小块东西和他一起裂开了。从那以后我不想再被别的规则关着,所以我开始自己定规则。用预算表、计划表给自己框一个结实的框架,告诉自己在这个框架里是安全的。谈恋的时候给他写协议也是,觉得只要他把字签了,我们就永远不会出问题。”
她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夜阑。
“现在呢。现在觉得自己以前建的那些门也挺脆弱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在规则里很安全的,结果发现安全是假的。但我也没有变成他那样的门者。我还在门里面,只不过门是我自己造的。”
“那个砸锁的小男孩后来怎么样了。”
“他……就是星宇。”苏雯雯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明明可以直接把我拽出来,像那天砸锁一样。但他没有。从图书馆回来到现在,他一次都没说过‘你应该怎样’或者‘你最好怎样’。他只是坐在门,但没有像那天一样砸开……”
她把视线从咖啡杯上移开,看着夜阑。
“他可能真的在等我。”她的声音很轻,但语调不再发抖,像是在描述一个刚被自己确认的重要理论,“不是等我变好或变坏,只是在等我自己打开那扇门。不推倒规则,不放纵自己跑向自由,而是让他来我这里。我这个王国里,给他准备好能让他舒服待着的地方。”
她吸一气,把眼镜摘下来用指尖轻轻揉了揉眼角。
“但我还没准备好。今天姐姐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道理我也懂,他从来没有怪过我,他更想看我开心,他不会嫌弃我……这些我都信。但心里还是有一块地方,会恶心自己,会愧疚,会时不时的突然想起来自己有多不堪。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吧。等我自己慢慢把门打开,至于早饭……你们能吃的开心,我也会高兴的。”
夜阑点了点。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抹茶拿铁把最后一喝完,放下杯子时袖边缘碰到了碟子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你能想到这些,已经比我见过的很多都勇敢了。至少你没在那个自己建的王国里把门焊死,只是还在找钥匙。”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弹出好几条来自景嫒的微信消息,她划开屏幕快速扫了一眼。
“夜阑姐你跟雯雯回去了没”
“如果还没回去的话,先别跟她提晚宛的事”
“我准备回去之后自己跟她说”
“你就当不知道就行”
“晚上替我保密”
“你”
夜阑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她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没提过。你自己搞定。”
发完她把手机重新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放回桌面上,抬对苏雯雯说:“不着急,慢慢喝。”苏雯雯点了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手冲咖啡把最后一喝完。
凉透的咖啡酸感比热的时候更明显,但那柑橘香气还在,她把咖啡咽下去的时候看了眼碟子旁边那几块没动过的焦糖饼,又抬眼看了看桌上还没吃完的几块曲奇和一小碟玛德琳蛋糕。
“这些点心还剩一些……要不打包带回去吧。景嫒应该喜欢吃这种甜的东西,星宇晚上练完琴也能垫一。”她把饼一块一块整齐地码进服务员拿来的纸袋里,动作和她之前叠衣服时一样仔细——每块之间留一点空隙防止压碎,纸袋边缘折得整整齐齐,然后放进帆布袋里,站起来把帆布袋挂上肩膀。
新眼镜的色渐变镜片在包厢暖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蔷薇色,和她嘴角那个还没完全成型的美痣一起让她的整张脸看起来柔和而平静。
夜阑把自己那份没吃完的点心也推到苏雯雯手边让她一并打包,然后拎起今天买的那几个纸袋站起来。
她推开包间的门,苏雯雯跟在她身后。
经过走廊时苏雯雯停下来对着墙上的装饰画看了片刻—
,指尖在杯沿上慢慢画着圈,沉默了许久才开
。
部的奖状回家,路过一个废弃车棚。有个男孩在砸车棚的铁锁,用砖
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但他砸开之后骑上那匹
会为了一匹没
叠放在膝盖上。
的时候给他写协议也是,觉得只要他把字签了,我们就永远不会出问题。”
吸一
柑橘香气还在,她把咖啡咽下去的时候看了眼碟子旁边那几块没动过的焦糖饼
色渐变镜片在包厢暖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蔷薇色,和她嘴角那个还没完全成型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