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朋友本来就不多，加社团刚好能多几个朋友，挺好的。而且你现在走到哪里都受欢迎，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吧。”他停了一下，笑着补了一句，“不过——可别被帅哥给拐跑了。”

话音刚落，桌面上的气氛突然凝固了一瞬。

苏雯雯猛地抬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过度的慌张和认真：“不会的！我不会跑！我怎么可能会……”话说到一半，她自己也意识到音量太大了，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却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只是眼神急切地望着简星宇，带着一种溺水的寻找浮木似的慌张和不安。

简星宇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雯雯那根弦一直都没有松下来过。

他收起玩笑的意思，温柔地对她说：“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必要那么当真。”苏雯雯点了点，勉强弯起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虚：“嗯……我知道。就是玩笑而已。”她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饭放进嘴里，安静地咀嚼着。

但一直到这顿饭结束，她都没有再主动说过一句话，只是一一地，安静地吃着碗里的东西。

苏雯雯站在水槽前，打开水龙，温水流过指尖，她拿起第一个碗，开始慢慢地洗。

碗沿碰着水流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简星宇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厨房门，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我帮你一起收吧。”苏雯雯没有回，只是轻声说：“不用，你歇着吧，我很快就弄完了。”简星宇在门站了几秒钟，还是转身走回了客厅。

她一个一个地洗着碗，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里，又拿起下一个。

水流声一直没有停过。

她低着，视线落在水槽里缓缓旋转的水流上，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晚餐时自己那句音量过大的“我不会跑”，还有简星宇那句温柔的“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必要那么当真”。

他大概只是想让她放松一点，可她却像一个犯了错被抓现行的小孩一样，拼命地否认，试图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可正是这种过度的反应，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更糟糕了。

她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地倒扣在沥水架上，又把锅也洗了，擦灶台上溅出的水渍，把抹布拧挂好，站在水槽前，看着已经清洁净的厨房。

然后她擦手上的水珠，在心里轻轻叹了气，转身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简星宇正坐在沙发上，景嫒歪在一边，晚宛坐在另一侧，简夜阑窝在单沙发里，电视里正播着不知道是什么的节目。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钟，没有走过去，转身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简星宇看着苏雯雯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偏过，把目光转向景嫒。

景嫒正在沙发上盘腿看手机，嘴里叼着电子烟，听到动静抬起。

简星宇朝她招了招手，声音压得不高：“景嫒。”景嫒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光着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偏看他。

晚宛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目光也随之移了过来，眉微皱着，带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担忧，看了一眼楼梯，又看了一眼简星宇和景嫒，没有说话。

“你过会儿上去劝一劝雯雯。”简星宇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无奈的温和，“她今天晚饭的时候那个反应，不太对劲。她嘴上说没事，但我知道她心里那些东西还没解决，我去说可能会让她更有压力，你看看能开导一下她吧。”景嫒点了点，没有多问，只说了句“我去看看她”，便从沙发边站起来，光着脚走到楼梯，沿着台阶上了二楼。

二楼阳台的门虚掩着，隔着一条缝能看到夜空中被薄云遮住大半的月亮。

景嫒轻轻推开阳台门，看见苏雯雯正站在栏杆前，把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杆上，吸了一带着湿意的空气。

她的肩背有些僵硬，手指在栏杆上微微扣紧着，整个像绷紧了一根弦。

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紧跟着，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背后绕过来，把她整个搂住。

景嫒没有出声，只是把脸轻轻贴在她的后背，呼吸缓慢而安静。

苏雯雯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在熟悉的体温里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景嫒才轻轻开：“你在想什么。”苏雯雯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涩：“我怕我突然有一天会变心……”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今晚星宇那句话虽然只是开玩笑，但是……”她顿了一下，指尖扣住栏杆，光线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我最近好像有些不正常，我怕那句话变成真的。但是我觉得，那一定不是我……我总觉得，如果我真的变心了，我大概会变成另外一个。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苏雯雯，像是自己的里面被什么东西慢慢替换掉一样。我控制不住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