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是每当沈静澜和赵闻溪转谈时,她的视线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对面少年的眉骨、鼻梁,以及他握筷子时修长净的指节,心底那团翻涌的疑云不仅没有随着常的闲聊散去,反而在这些细碎真切的相处细节里越积越沉。
十二点半左右,一顿家常却致的午饭吃完了。
罗素琴手脚麻利地起身收拾碗碟,笑着把众往客厅推:“碗筷放着我来收拾就行,洗碗机一转的事儿。我刚在茶水间切了一盘蜜桔和莓,还泡了消食的陈皮普洱,静澜姐你们快去客厅或者书房坐着喝茶吧。”
沈静澜擦了擦手站起身,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对陆旅和赵闻溪说道:“上午那本《四时常见劳损调治录》咱们才刚翻了个,陆旅要是还不困,咱们这就上二楼书房接着看?赵老师要是坐累了,可以在二楼偏厅的躺椅上歇会儿,或者在书房喝杯茶随便翻翻杂志。”
“我不困,沈,我也想把剩下那本笔记看完。”陆旅立刻应道。
“我也跟着上去坐坐吧,不累的。”赵闻溪笑着站起身。
沈静澜点点,又转向站在餐桌旁的沈知微:“知微,你下午不是没有别的应酬吗?手腕既然发酸,就别急着回公寓看电脑了,要么去二楼你房间睡个午觉,要么跟我们一块儿去书房坐坐喝杯热茶。”
沈知微原本按习惯吃过午饭就要回自己公寓处理积压的跨国邮件,可此刻看着站在母亲身侧、正准备迈步上楼的十四岁少年,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点了点:“我不困,跟你们去书房坐坐吧,正好看看陆旅写的那幅横批。”
四一前一后顺着胡桃木旋梯再次走上二楼。
到了二楼书房门,沈静澜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门楣上方:“知微,你看,这就是上午刚贴上的。”
沈知微仰起,目光落在那幅万年红宣纸写就的“书香门第”四个大字上。
阳光从走廊南侧的落地花窗洒进来,照亮了红纸上饱满乌黑的墨迹。
那四个楷书大字横平竖直、结构方正,一笔一画都透着少年认真执拗的劲;尤其是“门”字最后一笔竖钩的收锋方式,与她自己幼年跟父亲周衡练字时习惯微微内敛的笔意,竟有着说不出的神似。
“写得很稳,笔力很净。”沈知微站在门前看了好几秒,才低声赞了一句。
众走进宽敞安静的书房。
不一会儿,罗素琴便端着一壶陈皮普洱茶和一盘洗得水灵灵的红颜莓送了上来,放到书房外侧待客用的圆茶几上,随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下楼去忙活了。
书房里分内外两进,外侧靠门处摆着一套舒适的布艺沙发和茶几,内侧靠南窗则是红木大书桌和刚才看书的小方几。
赵闻溪很有分寸地在外侧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壶给众倒了热茶,笑着说道:“沈士,沈总,你们和陆旅看书聊正事就行,我在这边喝茶,翻翻这几本期刊,不用管我。”
沈知微端起一杯热茶,没有去外侧沙发,而是缓步走到了内侧靠窗的樟木书柜旁,在距离小方几不远的一张单扶手椅上坐了下来,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商业史著作放在膝,看似在安静翻书,实则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尽数收眼底。
陆旅坐回靠窗的藤椅上,双手将蓝印花布上的第二册线装手抄本——《四时常见劳损调治录》轻轻翻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泛黄的宣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本册子比第一本《推拿手法心要》记录得更为具体,老中医按春温、夏热、秋燥、冬寒四个时令,分别记述了老、、伏案读书常见的几十种筋骨酸痛症候。
“陆旅你看这一篇,‘案牍劳形,腕指酸麻者’。”沈静澜戴上细框阅读镜,伸手指着册子中间的一页,压低声音温和地给陆旅讲解,“这位老先生早年给不少报馆编辑和账房先生看过手。他说常年写字或者拨算盘的,最容易伤到手腕背侧的阳池,还有小臂外侧的手三里。要是只揉手腕,往往当时松快、转又酸,必须顺着小臂手阳明大肠经一路往上推揉,把肘弯处的筋结揉散了,腕子才能真正松下来。”
陆旅低下,顺着沈静澜指尖点出的位置仔细研读。
泛黄的纸页上不仅用小楷写明了“先揉手三里以疏其源,次按外关、阳池以通其络,末摇腕指以利其节”的步骤,还在页边画了一幅小臂经络走向的墨线图,连大拇指按压时应当垂直于肌腱还是顺着肌腱拨动都标得一清二楚。
他一边看,一边不自觉地伸出自己的右手大拇指,在左手小臂外侧距离肘横纹下两寸的位置轻轻按了按,体会着筋骨之间的酸胀感。
“沈,我以前在中心看的那本《家庭保健按摩图解》里,讲手腕酸痛只教了按揉内关和神门两个位。”陆旅抬起,眼里满是发现了新窍门的专注神采,“但这本笔记上说,常年伏案的手背朝上悬腕用力,伤得最的是背侧的阳池和小臂的伸肌。这个从‘手三里’

谈时,她的视线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对面少年的眉骨、鼻梁,以及他握筷子时修长
净的指节,心底那团翻涌的疑云不仅没有随着
常的闲聊散去,反而在这些细碎真切的相处细节里越积越沉。
致的午饭吃完了。
往客厅推:“碗筷放着我来收拾就行,洗碗机一转的事儿。我刚在茶水间切了一盘蜜桔和
莓,还泡了消食的陈皮普洱,静澜姐你们快去客厅或者书房坐着喝茶吧。” 
,沈静澜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门楣上方:“知微,你看,这就是上午刚贴上的。”
少年
士,沈总,你们和陆旅看书聊正事就行,我在这边喝
眼底。 
,还有小臂外侧的手三里
的是背侧的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