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再睁开，弹下萧邦夜曲作品九之二的第一个音。

降e大调的琶音如月光倾泻，圆润，忧伤。

起初指触还有些僵硬，右腕旧伤传来刺痛，但几个小节之后，肌记忆苏醒，绝对音感带领他进音乐，揉弦般的触键让琴音有了呼吸。

烛火在他睫毛上跳动，汗珠沿着鬓角滑落。

音乐渐佳境，厅内原本的窃窃私语安静下来。

苏菲亚·范半闭着眼睛，手指沿着酒杯边缘打转，胸随着旋律起伏，低声呢喃：“噢，上帝，这触键，真像的舌在舔。”

她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眼神迷离。

赵曼婷原本叠的腿缓缓放下，身体前倾，红唇微张，呼吸渐重。

她没想到，这个落魄琴师的萧邦，竟然弹得如此净，孤傲，专注，与酒吧里的廉价伴奏完全不同。

陆静姝站在钢琴侧面，双臂环胸，目光而占有。

她看着沈晏之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飞舞，指节分明，青筋微浮，黑衬衫的背部被汗水浸出薄薄的形状。

她想起自己在黎求学时，独自在塞纳河畔听街艺弹琴的夜晚，想起商业联姻后守寡的漫长空虚。

她对这个年轻，有着近乎执念的怜惜。

她俯身，假装欣赏琴键，却将唇贴近他的耳廓，以只有两能听见的音量说：“弹得真好，晏之。”

“今晚，我要定你了。”

沈晏之的耳根瞬间烧红，手指差点滑错音。

他能感觉到陆静姝温热的气息在颈侧，能闻到她发间的蔷薇油香。

他的身体起了诚实的反应，西装裤下的欲望悄然抬，顶出明显的形状，让他羞耻得想蜷缩。

他试图以意志压抑，却发现音乐越美，身体越热，厅内子们的注视越露骨，他的血就流得越快。

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当众勃起的羞耻与亢奋织。

赵曼婷注意到了他的窘态，发出清脆的笑声，转对苏菲亚说：“你看，他硬了。”

“还没弹完就硬了。”

“这种品质，倒是少见。”

她举起手中的竞标牌，牌面烫金，在烛光下闪烁。

苏菲亚·范也不甘示弱，挺起丰满胸脯，雪茄的烟雾袅袅上升，碧眼发亮。

她以英语高声说：“亲的赵，我出欧洲巡演的引荐，外加一条钻石项链。”

“你那张现金支票，先收起来吧。”

夜曲进尾声，最后一个和弦在空气里震动，余音袅袅。

沈晏之的指尖还按在琴键上，胸剧烈起伏，衬衫领敞开，露出锁骨上的汗珠。

他以为演奏结束可以起身鞠躬离开，却听见一声清脆的铃声响彻全厅。

那是点台竞标铃，悬在水晶吊灯下方的小金铃，被服务生轻轻摇响。

陆静姝直起身，恢复主的冷艳，环视全场，声音优雅而残酷。

“萧邦夜曲，演奏完毕。”

“按照演奏即前戏的规则，现在开始点台竞标。”

“沈先生，请起身，站到中央来，让夫们看清楚。”

她朝他伸出手，眼神温柔却不容拒绝。

“晏之，别怕，这只是开始。”

“你的琴声，只是暖场。”

沈晏之缓缓站起，双腿麻木，掌心全是汗。

他站在烛光中央，镜面墙映出无数个他，苍白，俊秀，惊慌。

赵曼婷与苏菲亚·范同时举牌，红酒杯碰撞，珠宝闪烁，喊价声此起彼落。

他这才惊觉，自己签下的根本不是弹琴合约，而是一张卖身契。

琴声只是前戏，真正的夜宴，现在才要开始。

窗外，台北盆地的灯火依旧灿烂，而厅内的烛火，正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