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金色的河。他走到窗边，扶着窗台，喘了好一会儿。

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脸被夕阳拉得变形。

楼下大堂里，两个服务生说笑着，谁也没抬看他。

十个小时前，他就是从那个门走进来的，身边挽着佟丽，她还问他晚上吃什么。

楼下就是大堂，前台的灯亮着，两个服务生站在门聊天。

今晚十点，他就得坐在那里，坐在那些灯底下的某一把椅子上，数着秒，等一个电话。

电话那的，会在他床上，在他媳身上，做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手机响了。

佟丽的语音，声音软绵绵的：“你呢？我睡醒了，看不见你。许曼说晚上七点二楼中餐厅，有欢送宴，领导都去。你快点回来，我等你一起。”

他按着语音键，张了三次嘴，才发出声：“我在楼下，马上回。”

发完，他低看着自己的袋。两个瓶子把西裤的布料顶出两个小小的鼓包。

今晚十点，他得把三片白色的东西碾成，把两滴色的东西滴进去，搅进一杯热牛里，端到她自己手里。

他想起晚上的欢送宴。

两桌，白酒，起哄，刘永昌坐在主位上，隔着半个厅看她。

七点到九点半，三个半小时，然后就是十点。

他想不出这三个半小时他要怎么过，也想不出十点之后他要怎么过。

手机又在袋里震了一下，还是刘永昌：六点半，中餐厅门，我坐你对面。

陈思晨直起身，往电梯走。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见镜面里的自己，衬衫皱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对着那个影子扯了扯嘴角，想练出一个正常的表。

没练成。

电梯门开了，八楼到了。他站到1608门，摸了摸袋里的两个瓶子。

他贴着门板听了听，里有哗哗的水声，还有她断断续续的哼唱，还是那首《天竺少》。

他忽然不敢敲门了，站在门，手举起来，又放下。

最后他吸一气，敲了敲门，声音尽量放平：“佟丽，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