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将军的黄昏
上,落在汗湿的脸上就黏住,混着泥,糊成一层。
泥水没过腰的时候,火停了。
芦苇烧完了。沼泽对岸什么都没有——没有火,没有,没有声音。
血霜回看。
她带出来的四千,跟着她走进沼泽的,大概两千。
剩下两千还在后面。
后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烧过的地,黑的,还在一点一点地冒着红。
走出沼泽花了整整一个时辰。
上岸的时候,所有从到脚都是泥——发结成一绺一绺的,脸上糊着厚厚一层,看不出五官;衣服贴在身上,泥从领一直灌到腰。
军靴里的泥水走一步晃一下,脱下来能倒出小半碗。
有上岸就跪下了,跪下去就没起来。
血霜站在岸上数,数到一千八百的时候,她停了。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也是泥的,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她把手在腿上擦了两下,没擦净,就没再擦。
“傅翎。”
“在。”
“剩下的呢。”
傅翎没说话。
“我问你剩下的呢。”
“还在对岸。”傅翎说,“过不来了。”
血霜看着那片沼泽。沼泽上漂着东西:有甲片,有刀,有一整面倒在水里的旗。还有——有几个还在动,在泥里挣,挣得很慢,像虫。
有一个离岸最近,大概三丈。
他半个身子露在泥面上,两只手往前伸,抓着一截芦苇。
他一直没沉下去——血霜看了两息才发现,他不是没沉,是被抓着。
泥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不动声色,就那么抓着他的脚踝,让他在那里挣。
他不叫,叫不出来了;他也不沉,沉不下去。
他就那么半个身子露在泥面上,两只手抓着芦苇,一下一下地往前伸。
血霜看懂了。
那不是淹。那是拖——水鬼种的最不是杀,是让在水里挣扎很久,它们喜欢听那个声音。
她把视线移开。
“将军。”傅翎的声音很轻,“救不回来了。”
血霜没有回答。她站在岸边看着那些,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
“走。”
走出沼泽之后是一片平地。
平地很平,平得反常——芦苇地里不该有这样的平地。
那是被踩出来的,多少才能踩出这么大一片平地,血霜不敢算。
“停。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她抬手,一千八百在她身后停下。前面那片平地的另一,有东西在动。
不是很明显,就是一片黑影,但血霜看得出来——那不是芦苇在风里动,那是在动。
“举火。”
几支火把点起来。火光照出去,照亮了前面那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不是站着,是排着,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阵,一排一排,看不到。他们没有举火,全站在暗里,只有最前排被光照到一点。
血霜看清楚的那一瞬间,握刀的手指收紧了。
最前排是哥布林——但不是她这半个月打的那种。
这些哥布林的皮肤是灰褐色的,粗糙得像风化的岩石,个有寻常哥布林的四五倍,站在那里像一排石像。
它们手里没拿兵器,或者说不需要兵器——那两只手垂在身侧,每一只都比的腰还粗。
巨魔种。
血霜只在道宫的旧档里见过这个词。
档上写:数量极少,坚如磐石,行动迟缓,攻城时以身体撞门。
她当时看过就忘了,因为武朝几十年没有一座城被撞开过。
现在她看着那排石像,忽然明白那份档案为什么要单独列一条。
再往后是牛族。
那些东西比她高一倍以上,双足站立,上是向前弯的双角,躯覆着灰褐色的硬皮,肌一块一块隆起。
它们穿着甲——那甲是暗黑色的,表面有熔流冷却后留下的纹路。
血霜一眼就看出那甲的份量:武朝最重的步甲,一个壮汉穿了走不出三里;牛族这一身,比步甲还厚,它们穿着站着,站得稳稳的。
它们的两只手像。
这是血霜在那个瞬间注意到的最诡异的细节——那些东西全身上下只有手像:有指节,有掌,能抓握。
它们握着刀,握着矛,握得很稳,稳得像的手。
再往后,她看不清了,但从廓能分辨出还有别的。
有比她高两倍多的长条状的黑影,颈后有一道立起来的东西;有比牛族更宽、肚子垂到腿
上,落在汗湿的脸上就黏住,混着泥,糊成一层。
,没有声音。
一直灌到腰。
净,就没再擦。
不是杀
一块一块隆起。
廓能分辨出还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