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文臣的墨与泪
然后她明白了一件事。
她刚才写得最好的那四个字,是在她放弃抵抗之后写出来的。
她这一辈子靠脑子活着。她的字是她的脑子的延伸——她的脑子越清醒,她的字越好。
现在她发现,她的字最好的时候,是她脑子最空的时候。
那就是说——她想要写出好字,就得让自己变成刚才那样。
青玥站在那里,看着那四个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笔重新拿起来。
“继续。”她说。
那是她进这间屋子以来,第一次主动开。
接下来的三天,那间屋子里的流程变了。
不再是“磨墨—写字—罚写”的循环。
从第三天起,变成了“一边做,一边写”。
他们把她按在桌上,从后面进来,然后在动作进行的时候把笔塞进她手里。
她一边被撞,一边写。
撞得重了,字会歪,歪了就要重写;撞得轻了,她的手会稳一点,字就能写成。
她学会了在撞击的间隙里落笔。
撞进来,她的手会往前一冲,笔尖离开纸面;退出去,她趁那个空隙把笔落下去。一次落一笔。一个字要落三到四次。
她学会了在身体被顶得往前滑的时候,用手肘撑住桌面,把笔尖稳住。
她学会了在自己快要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把笔放下。
因为那个时候她的手一定会抖。
到第五天的时候,她已经能在被做的过程中,一次写成八个字。
第八天,古冥氏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青玥正趴在桌上写字。
后面的巨魔种在动。
她握着笔,笔尖落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她写得很慢,但很稳——每一次撞进来的时候她停笔,退出去的时候她落笔。
整个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东西,跟着那个节奏一停一落。
古冥氏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边,站在那张纸的对面,低看。
青玥写完了那一行,放下笔,抬起。
她看见了他。
她的脸上有汗,有墨,有眼泪了的痕迹。她的眼睛是红的,睫毛黏在一起。她的嘴微张着,胸一起一伏。
她看着古冥氏。
古冥氏看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之后,他说了一句话。
“字如其。”
青玥的手在桌面上收紧了。
那四个字是白璇写的。
“你们那位国师,”古冥氏说,“卦算得不错。”
他拿起那张纸,叠起来,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的时候他停住了。
“对了。”他说,“这三天,你每一次到那个地方,我都让记下来了。”
青玥的呼吸停了。
“时间。次数。你叫了几声。”古冥氏说,“还包括你什么时候开始主动把腿分开的。”
他没有回。
“你是个。”他说,“我早就知道了。”
门关上了。
青玥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后面那只巨魔种还在动。一下,一下,撞得她的身体在桌面上轻轻地晃。
她低看桌上的纸。
纸上还有她刚才写的那一行字。
那一行字是她这八天里写得最好的一次——横平竖直,一笔一画,稳得像刻的。
她看着那些字。
然后她哭了。
那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羞耻。
是因为她发现,她刚才写那一行字的时候,脑子是空的。
空的。
而她这辈子写过的所有字里,最好的一次,是她脑子空着的时候写出来的。
她哭着,被后面那只东西继续撞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把墨晕开。
她没有停下。
她也没有办法停下。
写完那份招安文的那天,古冥氏让给她松了铁枷。
那是十七天里第一次。
枷卸下来的时候,青玥的脖子上一凉。她抬手去摸——那里磨了三圈皮,一圈叠着一圈,最的一道结了痂,痂是黑褐色的,边缘翘起来。
她摸了很久。
她以为他们要放她走。
第二天早上,他们带她出了石室。
不是往外走,是往上走。走过两条甬道,上十六级台阶。台阶是石的,每一级都被磨得中间低下去一块。走到顶上,推开一扇门。
门后面是一间作坊。
屋子里有木的味道。
。
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东西,跟着那个节奏一停一落。
看。
了的痕迹。她的眼睛是红的,睫毛黏在一起。她的嘴微张着,胸
了三圈皮,一圈叠着一圈,最
的一道结了痂,痂是黑褐色的,边缘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