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子的情与劫
“……”
“你算错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摸耳朵。”血霜说,“你刚才摸耳朵了。”
凝雪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霜。”
“嗯。”
“我以为我骗得过它们。”
“你骗得过它们。”血霜说,“你骗不过我。”
空地上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凝雪说了一句话。
“霜,对不起。”
血霜没有回答。
凝雪以为她睡着了。她靠着铁条坐了很久,久到外面的火把又换了一班。
然后她听见血霜在说话。
很轻。
“你没有对不起我。”
“……”
“你只是太笨了。”血霜说。
凝雪笑了。
她一边笑一边哭。
第九天的夜里,魔军没有再往南走。
他们在一片背风的坡地停下来,把笼子从兽背上卸下,一排一排摆在空地边上。
空地中间立着两根木桩,桩子之间隔着五步,是新砍的,断还白着,树皮堆在旁边没来得及收。
火烧得很旺,凝雪在笼子里能看见那三堆火,却看不见火外面的。
她数过那些火,每一堆边上都站着东西,站得笔直,一动不动,那不是普通的兵。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
一个轻,一个重——轻的那个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踩到碎石时才响一下;重的那个每一步都让地面往下陷一分。
笼子里所有的都醒了,可是没有动。
凝雪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又停住,因为缩也没有用。
火堆那边走出来两个影子。
先出来的那个走得很慢,慢得不像在走路,像是在挪;可是一转眼他就已经站在火光里了,中间那一段路是怎么过去的,凝雪没有看清。
那是黑煞。
四王里他最高,站直了,笼子里所有的都要把仰到贴着后背才能看见他的脸,可是他并不厚,一条一条的肌贴在骨上,像一根绷紧了的绳。
他的皮是黑的,光滑,火光打上去不反光,像是被那层皮吃进去了。
他颈后有一道硬鬃,风吹过来的时候那道鬃动了一下,别的地方都没有动。
蹄子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后面出来的是夔魔。
他走进火光里的时候,三堆火一齐往一边倒了一下,火苗矮了半截才重新立起来。
他比黑煞矮,可是厚——肩膀有常的两倍宽,胸背的一块一块鼓着,像是随时要从那层皮底下撑出来。
他的左眼上蒙着一块黑布,布条绕过脑后系住,绑得很紧,把那半边脸勒出了一道沟。
他站着的时候重心偏向右脚,左脚几乎不着力。
黑煞走到笼子前面,蹲下来。
他蹲下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那么大的一个东西,膝盖着地的时候连土都没有扬起来。
他隔着铁条往里看,看了一会儿,然后用的话说了一句:“哪一个是太子。”
没有回答。
笼子里十几个跪坐着,都不出声,可是眼睛在往同一个方向瞟,瞟的是凝雪。
黑煞顺着那些眼睛看过去,看了两息,笑了一下。
那个笑只动了半边脸,另外半边是死的。
他把手伸进铁条里。
那只手不是的手,指节比的长出一截,指甲是黑的,很厚,边缘带着一层土。
他用两根指捏住凝雪的下,把她的脸从影里抬出来,抬到火光能照到的地方。
凝雪没有躲——她知道躲不开,也知道躲了更难看。
“太子。”黑煞说。他说话很慢,每个字之间都留着一段空,像是不急着让别听完。“我要你自己算出来,你还能活几天。”
他松了手。凝雪的下上留下两道白印,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泛出红来。
另一边,夔魔始终没有动。
他站在两步外面,低着,那只剩下的右眼在笼子里一排一排地扫过去,扫得极慢,像是每一张脸都要记下来。
扫到第三排的时候,他停住了。
夔魔认出她的方式不是看脸。
他看的是她的左手——那只手腕接过一次,接得不好,外面裹着一层脏布,布底下的骨长歪了,整个手掌朝外翻着一个角度。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让整片空地都跟着震了一下,然后他蹲下去,把那只手从她怀里提起来,提到自己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那只手是他自己接的。
“你捅了我三
还白着,树皮堆在旁边没来得及收。
。
仰到贴着后背才能看见他的脸,可是他并不厚,一条一条的肌
贴在骨
黑的,光滑,火光打上去不反光,像是被那层皮吃进去了。 
,把她的脸从
影里抬出来,抬到火光能照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