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子的情与劫
一,”血霜说,“从今天起,你不要哭。”
“我——”
“不要哭。”血霜说,“你哭一次,就算一。”
凝雪愣住了。
“什么一。”
血霜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说下去。
“第二,不管它们问你什么,你都不要回答。”
“霜——”
“第三。”
她停了一下。
“第三,如果有一天它们给你一个选择——”血霜看着她,“让你活,或者让我活。”
“你不要选。”
“霜。”
“你听清楚了吗。”血霜说,“你不要选。”
凝雪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
“如果我选了呢。”
“那我就白疼了。”血霜说。
她们隔着两道铁条,面对面地看着。
凝雪的手心还是热的。血霜的指尖还是凉的。
过了很久,凝雪说了一句话。
“那你呢。”
“什么。”
“如果我疼。”凝雪说,“你也别心疼。”
血霜没有回答。
“你听见没有。”
血霜看着她。
然后她把按在凝雪手心的手指收了收——收成一个很轻的握。
“我尽量。”她说。
那一夜她们就那样待着。
后半夜,营地里的火把换了一班。换班的时候有脚步声走过,走过去的时候,两只手都没有动——一直卡在铁条中间,一直贴着。
凝雪后来靠着铁条睡着了。她睡得很浅,一会儿醒一会儿睡。每次醒过来,她都先摸一下手心——那只手还在那里,还是凉的,一动不动。
天亮前她醒了一次。
那一次她听见血霜在说话。
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凝雪不敢动,她闭着眼睛听。
血霜说的是:“左翼十一营,第三队,往南走。”
停了一下。
“不要走官道。”
又停了一下。
“走芦苇,芦苇可以藏。”
凝雪睁开眼。
天已经开始亮了。血霜靠着铁条躺着,眼睛闭着,嘴唇在动。她在梦里——她梦见自己在带兵。
凝雪看着她。
看着那个在笼子里、瘦得只剩一副架子、手腕断了、肩膀上长着脓的,在梦里还在部署军队。
她把手伸过去。lтxSb a.Me
两只手还卡在铁条中间。她把血霜的手握住,握得很紧。
血霜在梦里把她的手也握紧了。
天亮的时候,营地里响起了号声。
两声,短促,一停。
血霜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她撑着坐起来——坐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四天没喝水的。她把手从铁条中间拔出来,甩了两下——那只手卡了一夜,已经麻了。
“霜?”
“你听着。”血霜说。
外面有脚步声过来了。很重,一步步的,踩在泥地上,闷响。
“不管它们今天做什么,”血霜说,“你不要开。”
“什么——”
“一个字都不要说。”
“为什么。”
血霜没有回答。
她把身体往笼子的处缩了缩,缩到铁条的影里。缩进去的时候她看着凝雪——那一眼很短,但凝雪看懂了。
那不是告别。
那是一个将军在告诉她的兵:撑住。
脚步声在外面停住了。
凝雪转过。
她看见了一只牛族。
那东西比一般的牛族还高。它站在笼子外面,把外面那条光整个堵住了。凝雪隔着铁条往上看——她只能看见它的胸,看不见它的脸。
它先看的不是她。
它先看了血霜的笼子。
看了大概有十息的时间。
然后它转过来,走到凝雪的笼子前面,停住。
笼门开了。
凝雪往后缩。笼子太小,她缩不了多远——缩到最处,背还是贴着铁条,前面离笼门只有两尺。
那只牛族伸出手。
那只手像——有指节,有掌。它抓住了凝雪的脚踝。
然后把它整个从笼子里拖了出来。
拖出来的时候,她的背在笼子的门槛上刮过去——刮得生疼。
她被拖到地上,摔在泥里。
那天夜里下过雪,泥是湿的,冰凉的东西一下子贴上她的皮肤。
她抬起。
。”
。”
。”
处缩了缩,缩到铁条的
影里。缩进去的时候她看着凝雪——那一眼很短,但凝雪看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