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宫客卿的陨落
不在了。
门站着十七个。
十七个都是道宫的弟子,最年轻的十九岁,最年长的四十出。
他们每个都背着一个布包,包里是自己的东西——一件换洗的道袍,一支笔,一本自己抄的经。
他们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可是没有走。
清仪看着他们。
“掌教说了,”她说,“道宫不认。”
“知道。”最年长的那个说。
“你们下山,就回不来了。”
“知道。”
“可能会死。”
“知道。”
清仪看了他们很久。
“那走吧。”她说。
十七个跟着她,走了八百四十级石阶。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回看了最后一眼——山门的匾在夜色里看不见,只能看见松林上面一片黑。
那一夜,道宫里少了一个,和十七个弟子。
第二天早上,掌教让把清仪的牌子从客卿的名册上取下来。
取的动作很慢,因为他看不见。
他摸着那一页,摸到了“律清仪”三个字,然后把那一页撕了下来。
撕下来之后他没有扔。
他把那一页折好,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内城的西门开了一次。
开门的令是帝下的。
门开的时候,门里站着十八个。
为首的那个穿一身青袍,袖挽着,手里没有兵器,背上背着一个布包。
守门的兵认不出她是谁,他只知道昨天夜里西边山上的灯亮了一整夜,今天早上就来了这十八个。
红魇在城楼上看见了她们。
她认出了走在最前面那一个。六年前在皇宫里,帝设宴,那个青袍的坐在帝左手边,两个说话的时候都往对方那一边偏一点。
那天晚上红魇问过帝:“那一位是谁。”
帝说:“朕的朋友。”
红魇当时愣了一下,因为帝从来没有用过“朋友”这个词。
“她叫什么。”
“律清仪。”帝说,“道宫的客卿。”
“道宫的不下山。”
“她下过一次。”帝说,“为了朕。”
红魇当时没有问那一次是什么事。
清仪见帝,是在当天下午。
地点不在议事厅,在内城的西墙上。帝是走上来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城墙,走到一半的时候扶了一下墙。
清仪站在城垛边,看着外面。
外面是外城。外城已经不叫外城了。
“你要什么。”帝问。
这是她们那天说的第一句话。
“三天。”清仪说。
“三天做什么。”
“等风。”清仪说,“南疆的风三天之后会转向,从南往北。兽族的东西靠鼻子找同伴,牠们的鼻子比眼睛好用——风一转,牠们闻不到彼此,阵就要。的那一炷香,是我要的。”
“一炷香够吗。”
“不够也要够。”清仪说。
帝看着城下。
“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
帝没有说话。
“三成,”清仪说,“比零成好。”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靠着城垛坐了下来。
她从背上的布包里取出一支笔、一块很小的砚。
砚里没有水,她让从城楼上提了一桶水来,倒了半碗。
然后她就在城墙上磨墨。
风从城外吹进来,把她的发吹到脸上。她把发别到耳后,继续磨。
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在写什么。”她问。
“阵图。”清仪说,“三天,要画完四十九张。”
“画在哪。”
清仪抬起,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砖。
“画在纸上。”她说,“画完之后烧掉。灰撒在阵里。”
“为什么要烧。”
“因为这些东西不该留在世上。”清仪说,“用一次就够了。”
帝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帝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地★址╗w}ww.ltx?sfb.cōm
第三天夜里,风转了。
那天夜里的事,城墙上的看到的不多。他们只看到三件事。
第一件:内城的南门开了一条缝。
不是全开,是开了一条刚够一个侧身出去的缝。出去的是一队,大概八百,全部是禁卫
站着十七个
。
。
帝下的。
里站着十八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