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宫客卿的陨落
片热的、湿的、堵在鼻子里的东西。
清仪抬着看牠。
她发上有几根是白的,就是刚才白的那几根。她的手放在膝盖上,还是稳的。
“你叫什么。”她问。
那个东西好像愣了一下。
然后牠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牠脸上那些褶一层一层挤起来,褶缝里的东西往下流。
“安格龙。”牠说。
“记住了。”清仪说。
牠伸下手来。
那只手张开的时候,比她整个肩膀还宽。牠没有抓她,只是用两根指捏住她的道袍领,往上提。
清仪被提起了一尺。
她的脚离了地。
道袍从领开始裂。
裂的声音很小,是布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
裂到腰的时候,她整个从袍子里滑出来——她里面什么都没有穿,道宫的规矩,做法事的时候身上不能有别的东西。
她落在地上。
地上的石是热的。
她没有用手去遮。她把手放回膝盖上,重新盘好腿,坐直。
安格龙在她前面蹲下来。
牠蹲下来的时候,那一片灰白色的皮整个松开,褶缝里的东西流出来,流到地上,流到她脚边。
清仪低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然后她抬起,看向那道缝。
缝里那一线亮还在,从谷底亮到山腰。
她刚才坐了三个时辰,那三个时辰的功行有一半已经进了缝里。
那一半还在。
那一半还能撑——撑不了多久,可是还能撑。
她开始念。
不是念给安格龙听的。她念的是收功的诀,要把已经进去的那一半收回来,收回一点是一点。
第一句念完了。
第二句念到一半,她念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有东西进来了。
那东西是热的,比的体温高出一大截。它沿着她的背往上走,走到腰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分开——一部分往下,一部分从两边绕到前面去。
清仪的诀断了。
她重新开始念。
念了三个字,又断了。
她身上有一处地方开始不对。
不是痛,完全不是痛。
那是一种从身体最处浮上来的东西,浮得很慢,可是很稳,稳得像涨。
她知道那是什么——她是道宫的,她读过那部册子,册子上写着:豚王之秽,体则生欲;欲生,则元自出。
元自出。
那四个字她读过很多次。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种说法。
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她想把它压回去。
压不住。
“别念了。”安格龙说。
清仪没有停。
“念不完的。”牠说,“你要是能念完,我就不必等这两个月。”
清仪的第三句念到一半,停了。
她低下,看着自己按在小腹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在抖。
这是她上山二十五年来,手第一次抖——不是累的那种抖,是别的那种。
远处传来了一声响。
是幡倒了。
清仪抬起。
五个方位上的五面青布幡,有一面往东边倒下去了。然后是第二面。第三面。
她听见了弟子们的声音。
那声音很远,隔着山,隔着风,听不清是几个。
有一声很长,长得像是被从中间掐断了;另外几声很短,短得像是在喊什么,可是喊的是什么她听不出来。
她想站起来。
她的腿不听她的。
后面的事,清仪记得不全。
她记得自己被从地上抱起来——不是安格龙抱的,是两个小一点的东西,一一边,抬着她的胳膊。
她记得自己被搬进了一个地方。那地方是黑的,四壁是石,石上往下渗水。
她记得有在她身下垫了一块东西,那块东西是凉的,很平。
她记得有一只手把她的腿分开。
她记得自己没有喊。
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有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碗。
那只碗是陶的,很大,碗里什么都没有。
有一只手按在她的小腹上,按了很久,然后往下压。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东西在往外走。
那东西不是血,也不是水。它出来得很慢,慢得她能感觉出它走过
看牠。
,往上提。
从袍子里滑出来——她里面什么都没有穿,道宫的规矩,做法事的时候身上不能有别的东西。
处浮上来的东西,浮得很慢,可是很稳,稳得像涨
。
体则生欲;欲生,则元
自出。
,清仪记得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