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位置极好，靠窗的座位刚好能把不远处灯火辉煌的钟楼尽收眼底。

店里的装潢低调奢华，空气里飘着舒缓的萨克斯乐曲，服务员个个穿着笔挺的西装，说话声音细声细气的。

空坐在松软的沙发椅上，看着面前擦得反光的银质餐具，整个都有些局促。

他今天在城墙上淋了雨，身上还穿着那件有些发皱的西装外套，跟这高雅的环境怎么看都有些格格不。

桑多涅倒是适应得极快。她优雅地把餐巾铺在膝盖上，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转看着空。

“你有什么忌吗？比如不吃香菜，或者对什么海鲜过敏？”她问。

“啊？我倒是不挑食，什么都吃。”空老老实实地回答。

桑多涅点了点，转开始跟服务员点菜。

她点菜的架势非常专业，甚至带点不容置疑的果断。

“前菜要一份法式煎鹅肝和烟熏三文鱼沙拉。大菜要两份m9级的眼牛排，五分熟。后菜配一份黑松露野菌意面。甜点要舒芙蕾和熔岩巧克力。另外，再来一壶红茶。”

服务员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记录着，最后礼貌地弯了弯腰退了下去。

空在旁边听得目瞪呆。

“不是，桑多涅，这也太多了吧？”空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餐具，有些哭笑不得，“咱们就两个，你点这么多，怎么可能吃得完？而且这地方的消费肯定不便宜，没必要这么费。”

桑多涅端起水杯喝了一，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要是觉得多，等会儿吃不完可以剩下，或者让服务员撤掉几道。”她把杯子放下，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眼神却无比坚定，“但是今天这顿饭，我必须得请你。你今天帮了我大忙，不仅帮我解决了手机的问题，还陪我逛了一整天。在我的原则里，有功就必须要赏。你应得的，就不用跟我客气。”

空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致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以前一直觉得桑多涅就是个典型的傲娇大小姐，嘴硬心软，说话总喜欢带刺。

可他真没想到，在这层傲娇的外壳底下，这姑娘居然还有这么靠谱、这么大度的一面。

这种被在乎、被妥帖照顾的感觉，让已经习惯了没关心的空，第一次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触动。

“行吧，那今天我就沾你的光，好好享受一次了。”空笑了笑，主动拿起了餐刀。

“嗯，多吃点。”桑多涅看着他，点点，同样开动了。

服务员送来一瓶冰镇的白葡萄酒，空平时不怎么喝洋酒，但今天高兴，加上这酒酸甜，冰冰凉凉的挺解腻，不知不觉就跟桑多涅碰了好几杯。

桑多涅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几杯酒下肚，她那张原本白得像瓷娃娃一样的脸蛋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

那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连带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汽。

她单手托着腮，手肘支在桌面上，有些失神地盯着杯子里晃动的酒。

“喂。”她突然叫了他一声。

空正嚼着牛排，含糊地应道：“啊？怎么了？”

桑多涅歪着脑袋，那双有些迷离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几个来回。

她撇了撇嘴，用一种喜欢却又带着点别扭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仔细看看，其实长得还挺帅的。”

空差点被嘴里的牛噎死。他赶紧端起水杯灌了一大，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这个平时嘴毒得要死的姑娘。

“你这是喝高了吧？”空摸了摸自己的脸，“之前不损我就不错了，今天居然夸我帅，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谁喝高了！”桑多涅有些急躁地拍了一下桌子，不过力道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她红着脸，有些气恼地瞪着他，“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虽然你看起来有点邋遢，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像个呆子，但今天带路的时候，确实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说着说着，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今天一整天的感受。

“真的很奇怪。”她用手指甲轻轻抠着高脚杯的底座，“我们昨天在走廊里撞到，到现在连二十四个小时都不到。按照我的理逻辑，我应该对你保持高度的警惕。我讨厌陌生，更讨厌别随便靠近我的安全距离。”

空静静地听着，没话。

“但是今天下午在那个寺庙里，你拉我的时候，还有你凑过来教我怎么掰饼的时候，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讨厌。”桑多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困惑和苦恼，“我的大脑告诉我这不合理，这不符合我的行为准则。可我的潜意识却一直在说，这没什么不对的，就应该这样。这感觉……就好像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前世注定？这种愚蠢的词汇居然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