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冷。”桑多涅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鼻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空笑了笑,把手里那个一直攥得有些发热的红盒子递到她面前:“圣诞快乐,亲的。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
桑多涅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接过盒子。她小心翼翼地扯开红丝带,打开了包装。
里面躺着一个有些粗糙的木质八音盒,木盒的边缘甚至还能看见没有打磨净的毛刺,中间那个穿着红裙子的灰褐色发小木偶,五官也有些歪歪扭扭,看着傻乎乎的。
桑多涅盯着那个小木偶看了好一会儿。
她是个对机械结构有着极度强迫症的,平时看到任何不密的齿都会觉得难受。
可看着眼前这个连公差都算不明白,做工也是粗糙得一塌糊涂的八音盒,她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
桑多涅长长的睫毛抖了抖,视线渐渐模糊成一片,“……真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有点糙,我手艺实在不行,本来还想——”
话还没说完,桑多涅手里的箱子滑落在地,整个猛地撞进了他的怀抱,她两只手死死环住空的脖子,把冻得通红的脸埋进他的颈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紧他。
温热的眼泪瞬间决了堤,顺着领渗进皮肤,烫得让心发紧,“笨蛋……谁让你做这种毫无效率的蠢东西的……”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在他耳边碎碎念着,尾音碎得不成句,最后终于溃不成军:“我想你了……空,至冬太冷了,我真的好想你……”
空收紧双臂,将这副娇小却温热的身躯密密实实地揽在怀里,下抵着她毛茸茸的白色冷帽,轻声应着:“我知道。到了这儿就不冷了。”
不知是谁的衣角无意间擦碰到了八音盒侧方的发条柄,“咔哒,咔哒。”一阵生硬而滞涩的机簧声响起,发条在两紧贴的胸间缓缓释放,在接机大厅纷嘈杂的流中央,那个歪歪扭扭的灰发小木偶,在单薄的木台上慢吞吞地转动起来。
音筒上的凸点依次拨响钢音梳,清脆的金属微鸣穿透了周遭的喧嚣,因为手工调校的误差,节拍并不十分均匀,某些音符甚至带着轻微的颤音与迟滞,断断续续,却每一个字都象征着男孩的心意。
那是《小白猫》的调子。
在至冬漫长无尽的风雪与冰冷的钢铁厂房里,这首民谣向来只属于壁炉旁的私语。
可如今,它却在一个满是绽的齿盒子里,在千里之外湿冷的南方土地上,一拍一停地回响着。
密的机械终会磨损老化,冰冷的永动机永远只是狂妄的幻象。
但这首曲子不同,它被一双笨拙的手注了温度,即便发条走到了尽,音符彻底沉寂下去,也总有会再次低下,心甘愿地为它重新拧紧。
——完——
的。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
净的毛刺,中间那个穿着红裙子的灰褐色
发小木偶,五官也有些歪歪扭扭,看着傻乎乎的。
,平时看到任何不
密的齿
都会觉得难受。 
渗进皮肤,烫得让
抵着她毛茸茸的白色冷帽,轻声应着:“我知道。到了这儿就不冷了。”
嘈杂的
绽的齿
了温度,即便发条走到了尽
愿地为它重新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