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捻转起来，只转得比方才快了几分，嘴角那抹笑却渐渐淡了，反倒流露出几分冷出来。

正此时，帘外一个小丫鬟轻手轻脚走进来，福了一福，道：“大，翠儿姐姐从城外回来了，说是有事回禀。”

柳氏眼皮一撩：“叫她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量高挑的丫鬟挑帘而，正是翠儿。

她走得急，额角沁着细汗，进来先给柳氏磕了个，又朝绿珠欠了欠身，方才笑道：“大，婢方才从街上那边回来，亲眼瞧见了。胡铁牛那个杀猪的，今儿一早请了巷的王婆子接生，听说云萝小姐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足有十来斤重呢！那泼皮乐得满院子嚷嚷，说要买一挂千响鞭，好好地放一放。”

柳氏原本捏着佛珠的手忽然一紧，那串沉香珠子撞在一处，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面上那层笑纹却比方才更了，眼睛弯成了两道细缝：“好啊，好啊。生了好。生个带把儿的，才算在胡家扎下根了。”

她转看向绿珠，笑意里透着一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你瞧，我早说了，这世间事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有些呐，天生就是落在泥里的命，再怎么金尊玉贵养着，该滚一身泥，就得滚一身泥。”

绿珠眨了眨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问：“母亲，我总听说那云萝小姐昔何等绝色，什么样的竟能当得起上京第一美的名号？怎的如今……就便宜了一个杀猪的屠子？”她拿帕子点了点唇角，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畅快，“儿实在想不通。”

柳氏呵呵笑了两声，笑声在沉水香的烟雾里显得有些沉闷。

她重新端起那盏六安茶，拿碗盖撇了撇浮沫，慢悠悠地呷了一，方才道：“什么上京第一美，那都是虚的。一个罪臣之后，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已是天大造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棂外那一角碧蓝的天上，“她如今在杀猪胡家铺子那腌臜地方，每早起倒马桶，晚间烧灶火，给那杀猪的洗衣做饭，再挺着大肚子生一窝一窝的生贱种，这辈子便也就这样了。”

柳氏偏过来看绿珠，面上那团和气又回来了，笑吟吟地补了一句：“你放心，那小蹄子再翻不了身了。你如今是王府的，那小贱算什么东西。”

绿珠这才似乎满意了，歪着身子又往榻上靠了靠，漫不经心地道：“那就好。儿只是怕她那张脸……万一哪叫王爷瞧见了……”

柳氏摆摆手：“我的儿，你把心放回肚子里。这辈子她只配在胡屠子那方烂泥塘里打滚，待叫她在市井里再受几年磋磨，生上两三个屠子的贱种，到时候……”她捻佛珠的动作忽然一顿，眼中那点笑意骤然褪了个净，声音却依旧是温温和和的，“到时候，为娘自有法子叫她净净地没了。左右不过一个杀猪家的浑家，谁还记挂不成？”

绿珠没再说话，只低盯着自己那根葱绿色的腰带，不知在想什么。翠儿垂手退到门边，不敢抬看柳氏的眼睛。

柳氏重新阖上眼，手中佛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去，嘴唇翕动着，念的不知是哪一尊佛的名号。

只是她心里却不知怎地平白生出一子不安来，仿佛正有一尊天上神冷冷地看着她所做的一切算计。

而在百年后的大雪山上，云萝仙子美眸中寒芒乍现，眉心那一点“天心印记”骤然绽放，神辉普照，圣洁不可方物。

她并未言语，只是轻轻闭目，刹那间一缕神魂竟挣脱壳，直上九霄。

那三尊陆地神仙见状，亦是神魂离体，化作流光，随她一同融高天之上的天道海洋之中。

此刻，他们已不拘泥于身形骸，神念勾连天地气数，遨游太虚。

在这神魂之境，云萝仙子的绝世容颜更显超然。

五官和谐到了极致，早已脱离了凡俗的欲审美，是一种俯瞰众生、悲悯苍生的淡漠圣洁。

她那一如墨青丝垂落虚空，容颜似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完美玉雕般竟挑不出一丝瑕疵。

这清逸绝伦的仙姿玉貌下的体态却又是另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娆。

在那朦胧的神辉中，仙子身姿修长挺拔，曲线傲然毕露——丰盈傲然的双峰，盈盈一握的细腰，浑圆挺翘的玉，以及那一双连指甲都泛着玉光的晶莹玉足，通体透发着极致的诱惑。

这般绝世之美，让那三位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也一时失神，在他们眼中，这不仅仅是一具颠倒众生的绝美玉体，更是一尊无瑕无垢的天道体。

云萝仙子神念在天道海洋中翻查因果。骤然间，她那绝世容颜上罩上一层寒霜，冷哼一声。这一声虽轻，却引得下方天地震动。

“轰！”

外界整座天地都似在呼应天之怒。九天之云层层垂落，狂风卷着冰雪如利刃般切割苍穹。

山下观礼的三教九流骇然失色。

那当朝太子望着山巅，眼中尽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