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燕
啊!快去救救她们!”
446被她推得身形微晃,有些担忧地看了莉泽一眼,眼底掠过一抹罕见的怔忡与复杂,直到意识到莉泽的坚决后,才终于不再迟疑,反手扣紧衣襟霍然起身,对着门内那些仍挤在床缝底下的厉声冷喝:
“还跪着什么?把她们接进去!”
一声令下,牢内的们慌忙涌动起来。
莉泽半倚在门边,手按着酸痛的后腰,里不时抽着冷气,穿着黑裳的们从她眼前跑过,一会又把同样穿着黑裳的搀回牢里,地牢里瞬间被杂的脚步声、沉重的拖拽声与压抑的痛哼填满。
可当这些披散发、满身腥臊的经过莉泽身边时,无一例外地都低垂下,远远贴着墙根绕行开去。
满世界都是血腥、汗酸与生冷的浊气,们都在拼命活着,唯独莉泽像一截突兀的木桩被孤零零晾在一旁。
她有些茫然地动了动唇,想要伸手去搀一把从她身边经过、跌跌撞撞的,那却惊恐地缩开了身子。
莉泽的手僵在冰凉的空气里,那堵无形的墙又一次横亘在眼前——分明又厚重了些。
她烦闷、心,急切地在混的群中寻找446的身影。
这件事不难,即便满室皆是相同的黑裳丝袜与凌长发,彼此间差别好像只有身形和马尾的颜色,但锥囊中,其锋自现,446的身影混在们之中,同样扎眼得像是一柄开泥淖的冷剑。
那个平素只知道低眉敛目、任由她呼喝的礼,此刻正踩着高跟鞋立在满地黏秽之中。
黑裳将她那副匀称修长的骨架勒出极尽挺直的弧线,蓝紫色的长马尾随风扬起,蓝如墨夜,发梢却在晦暗的晨光里出一抹冷艳的幽紫。
碎发拂过她冷白无瑕的侧颊,即便脸上还留着未消的青紫指痕,可她只是微敛着那双邃湛青的眸子,浑身上下便散发出一难以言喻的高贵与凛然。
眼尾那一抹素来娇媚勾的青蓝泪晕,此刻看起来竟也清冷如霜。
“搀着她,对,你们两个一起,回去先给她喂点水,不要吃东西……”
她说话的声音沉稳脆,是一种从未在菲娜和莉泽面前响起过的声音。每一个字落下,都有一片慌被迅速抚平。
“446大……她……她快喘不上气了……求您看一眼……”一个年轻慌地哭喊着,怀里搂着一个满身鞭痕、气息奄奄的同伴。
莉泽眼睁睁看着446两步跨至近前,俯下身查验了一眼,探出两指探紧咬的牙关,压死舌根,另一只手在她背上猛地一拍——不过弹指之间,鞭痕猛一抽搐,喉“咯”地一响,呕出一浓涎,剧烈喘息着活了过来。
“死不了。抬去边上躺着,歇小半个时辰再送回去。”
年轻如蒙大赦,满眼泪花连连道谢,轻轻把鞭痕放平在地上,仍紧紧握着她的手。
莉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些。
这一刻之前,莉泽一直认定礼是个折磨的凶残差使,毕竟446平里就是那般冷酷地调教菲娜。
直到这一刻,她才猝不及防地撞见了446骨子里的另一副模样。
一种近乎窒息的酸楚与嫉妒,不可遏制地从心底翻涌上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样一个,明明早已跌落尘埃、被千万翻来覆去地践踏成泥,最后的一点残渣却依旧高贵可靠地让抬不起来?
在这间宛如屠场的地牢里,们怕她、怨她,可在生死一线的绝境处,所有伸出血模糊的双手,唯一想要死死攥住的,却也只有她。
她甚至不必多说什么,只要那道身影立在那,一种教安心的秩序便生生拔地而起。
她明明是个被剥夺了一切的隶,站在这片死寂的正中,却俨然像行走在她千疮百孔的国。
而自己呢?
莉泽低看着自己身上那袭崭新黑缎短裙,看着自己那双除了颤抖什么都做不了的白双手。
她曾经以为,只要从皇帝手里讨来权柄,她就能挺直腰杆护住菲娜;可到了这里她才绝望地看清,自己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她没有446的本事,没有446的镇定,甚至连迈进这片污秽里救一个的勇气都没有。
她好想护住菲娜。她比任何都想成为菲娜身边最坚硬的依靠。
在这巨大的自卑与恐慌处,一个莫名其妙念毫无预兆地土而出——
莉泽想变成446那个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那一刹那,莉泽浑身打了个激灵,后颈的细小汗毛根根倒竖,只觉得从顶到脚尖,每一寸骨都被冰窟里的寒水彻底浇透了。
莉泽……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思绪流转间,忙已经渐渐平息。

厉声冷喝:
什么?把她们接进去!”
里不时抽着冷气,穿着黑裳的
的脚步声、沉重的拖拽声与压抑的痛哼填满。
散发、满身腥臊的
经过莉泽身边时,无一例外地都低垂下
囊中,其锋自现,446的身影混在
开泥淖的冷剑。
蓝如墨夜,发梢却在晦暗的晨光里
出一抹冷艳的幽紫。
难以言喻的高贵与凛然。
里就是那般冷酷地调教菲娜。
模糊的双手,唯一想要死死攥住的,却也只有她。
白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