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流贾府(2)
鸯心一紧。
“若能年轻二十岁,”贾母慢慢说着:
“这些事何须忧心。
当年老国公在时,多少事都是老身在后替他周全。
宫里的老太妃、甄家的老太太、那几位王府的太夫,哪个不与老身好?
那时候的贾家,谁敢小瞧?
可如今……”
她抬起那只戴翠镯的手,摊在面前看了看。
手背上青筋微凸,皮肤虽白却松弛,骨节粗大。
这是一只老了的手。
“如今老身连出门赴个宴都嫌累,哪里还周全得了什么。”
她把手放下,叹了气。
鸳鸯咬了咬嘴唇。
她蹲在那里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低声开了。
“老太太……”
她的声音极轻极小,像是怕惊着什么,“婢斗胆说一句。
那玄清真说的……‘有缘之’……”
贾母的身子微微一顿。
鸳鸯没有停,继续低声道:
“婢那亲眼瞧见的。
做完法事之后,老太太的面色、神、腰腿……都好了许多。
如今都过了四五了,效验非但未退反倒越来越好。
老太太这几睡得好、吃得好、走路也利索了。
这些婢都看在眼里。
那真说这只是‘表面疏通’,若是那个……‘春回造化’……”
她说到“春回造化”四个字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婢想着,老太太不妨再去一趟。
先不说那个什么术法,只把事问清楚了,到底是怎么个做法、有什么忌讳、老太太能不能受得住。
问清楚了再决定也不迟。
问了不做,又不损什么。”
鸳鸯把话说完,便垂下了,不再做声。
厅里安静了很久。
贾母仍歪在榻上,面朝着帐幔。
鸳鸯看不见她的表,只看见她搁在小腹上的那只手的手指在缓缓地一下一下叩着。
叩了许久许久。
贾母的脑子里此刻像是一锅翻滚的热粥,无数念搅在一处。
“密切的肌肤之亲”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心知肚明。
她活了六十五年,嫁过、生过子,男之事她如何不知?
玄清真再怎么遮遮掩掩,那意思无非就是要她与有那种事。
荒唐。
她是堂堂荣国府的老太君,是一品诰命的国公夫。
丈夫去了几十年,她守了几十年。
六十五岁了还要与行那等事,若传出去……不,不能传出去。
绝不能让任何知道。
可是。
白发转黑。
面容光润。
行走如飞。
那十二个字又在她脑中响了起来。
若是真的呢。
一紧。
,哪个不与老身
好?
气。
婢斗胆说一句。
亲眼瞧见的。
神、腰腿……都好了许多。
问清楚了,到底是怎么个做法、有什么忌讳、老太太能不能受得住。
之事她如何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