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密约(2)
那个老杂役”四个字说出……
但语气里的那层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心里翻腾的不仅是羞臊,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荒谬感。
自家老太太是堂堂一品诰命的荣国公夫,金尊玉贵了一辈子。
让她与一个道长行那种事已经够骇了,还要加上一个看起来比她还苍老、比她还卑微的……老纤夫?
李四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将半合的窗扇推开了一些。
秋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亮堂堂的方格。
前院里那个劈柴的身影正好落在视线中。
张三仍蹲在柴棚旁,一刀一刀地劈着松柴。|@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他浑然不知有在看他似的,低着弓着腰,动作缓慢而机械。
那张脸黑黢黢的,皱纹密得像裂的河滩泥。
旧的短褂上打着几个补丁,腰间系的那根麻绳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活了一辈子苦子的底层老子。
然而此刻,就在这张枯槁面皮的底下,另一个意识正在狂笑。
张三通过分身李四的视线和听觉,将方才那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全部“听”在了心里。
鸳鸯面红耳赤的模样、她攥紧裙摆的手指、她问“受得住么”时拧眉的神。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收眼底。
他心中翻涌的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按捺不住的、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兴奋与贪婪。
快了。
快了。
那个丰腴白胖、巨肥的老太君就要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手里的柴刀又落下了一刀。
“笃”的一声,沉闷而有力。
比方才的每一刀都用力了些。
李四转回身来,面朝鸳鸯,面色坦然。
“姑娘不必担忧。”
他的声音温和如常,“贫道知道,以姑娘的眼光来看,那位弟子貌不惊、甚至不堪目。
但正如贫道方才所言,春回造化之术看的不是皮相,而是体内灵机。
贫道这位弟子虽出身卑微、面相枯槁,却天生蕴有极罕见的灵机根骨。
贫道遍寻三十年才找到这么一个。
二缺一不可。
“若只有贫道一施术,效验不过十之一二,只够延缓衰老,远远做不到逆转回春。”
他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平和地看着鸳鸯。
“且贫道的弟子虽貌不惊……但忠厚沉默、绝无多言之虞。
他不识字、不通世故,只知道听贫道的话。
贫道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
“这一点,姑娘可以转告老太君放心。”
鸳鸯将这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该问的都问了。
施术的法子、所需的时、师徒二缺一不可、三不间断的含义、静室的安排、安全的保证、首次效验的预期。
一条一条,她在心里列得清清楚楚。
她站起身来,向李四行了一礼。
“多谢真详告。
婢这便回去禀报老太太。
“至于老太太如何决断……婢不敢妄议。”
李四起身还礼,微微一笑:
“贫道理会得。
此事全凭老太君做主。
贫道只有一句话烦请姑娘转告:灵机有衰竭之期,一旦灵机散尽便再无回天之力。
贫道粗略估算,老太君体内残存的灵机至多还能撑两三个月。
“过了这个时限……便是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了。”
两三个月。
鸳鸯将这个时限记在了心里。
她点了点,没再多话,转身掀帘出了禅房。
穿过后院小径时,秋风吹来。
她出了一的细汗这才被凉风吹了。
她这才觉出自己后背的里衣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脊背上凉丝丝的。
她方才在禅房里坐着时竟浑然不觉,此刻被风一吹才知道自己紧张成了什么样。
走过前院时,她不由自主地又看了那老杂役一眼。
张三已经劈完了柴,正弯着腰把劈好的柴火一根根往柴棚里码。
他始终没有抬过。
佝偻的背、枯瘦的手臂、黑黢黢的后脖颈上几道的褶子。
鸳鸯只看了那一眼便快步走过了山门。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老太太若是见了这个
……
,金尊玉贵了一辈子。
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亮堂堂的方格。
弓着腰,动作缓慢而机械。
裂的河滩泥。
旧的短褂上打着几个补丁,腰间系的那根麻绳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
眼底。
肥
的老太君就要自己送上门来了。 
婢这便回去禀报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