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妃。”

李四忽然开。

只两个字，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分量。

甄太妃的话被生生截断了。

李四从太师椅上起身，长身玉立，比甄太妃高出了半个，他的目光从上往下看着甄太妃，清澈温和却不含半分退让。

“太妃在后宫中可以用品级和脉说话。”

他缓缓说：

“但在清虚观中，能说话的只有天道和缘法。”

甄太妃微微仰着看着他。

两离得很近。

近到甄太妃能闻到李四身上那淡淡的沉水香气，近到她能看清李四颌下那三缕长须丝丝分明，近到她若是再往前半步……

那对撑得褂子鼓胀的巨就要蹭上李四的道袍前襟了。

甄太妃的胸起伏了两下。

她想发火。

她真的想发火。

四十六年来，从太上皇到文武百官到后宫嫔妃到满朝命，谁敢这样跟她说话？

谁敢让堂堂甄太妃吃闭门羹？

但她终究是个聪明。

她在后宫中沉浮了近半个世纪，最大的本事不是勾引男，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此刻的形很明显：她需要这个男远远多于这个男需要她。

太皇太后和贾母已经是他的座上客了，有没有甄太妃这一个，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但对甄太妃而言，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吸了一气。

胸前那对巨随着这气高高隆起又缓缓落下，在褂子里画出了一道极为诱的弧线。

“好。”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真既说需要时推算，那便推算。”

她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李四之间的距离。

“但我有个条件。”

“太妃请说。”

“三。”

甄太妃伸出三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给你三，三后我再来，到时候，不管你的天象推算完没推算完，我要一个准话。”

李四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微微颔首：

“三后，贫道给太妃一个答复。”

“这还差不多。”

甄太妃扯了扯衣领，将方才因激动而微微敞开的领拢了拢……

但那个动作反而更加引注目，纤指在锁骨下方的白腻肌肤上一划而过，指尖几乎触到了沟的边缘。

她转身走向殿门。

走到门时忽然停了脚步，侧过半张脸回看了李四一眼。

“真。”

“太妃还有何事？”

“贾姐姐跟我说，你这里的物件……非同小可。”

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带上了一丝从骨子里沁出来的风骚，那双媚眼半阖半睁，眼尾的弧线如同一柄弯刀：

“我呢，在宫里见过不少，大的小的粗的细的，什么样的都有。”

她顿了顿。

“所以你可别让我等太久，等久了……胃会变大的。”

说完这句话，她挑帘出了门，也不回地走了。

殿内只剩李四一。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殿门处晃动的帘幔缓缓停下，面上仍是那副超然脱俗的淡漠神色。

但在他心底，也就是张三的意识处，有一个声音在低低地笑。

急了。

真的急了。

她说“胃会变大的”，以为是在威胁他。

殊不知，她的胃再大也大不过那两根东西。

前殿的门帘掀开了。

甄太妃走出来的时候，面上挂着一层薄怒……

两片唇紧紧抿着，眉心拧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她步伐极快，斗篷的下摆被风带起来往后飘。

夹道里，一个佝偻驼背的老正拿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落叶。

粗布短衫，腰系麻绳，脚蹬一双快散架的鞋，面容枯槁，满脸皱纹，肤色黝黑粗糙如老树皮，双手满是老茧……

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整个瘦小瘪，弯腰弓背，如同一截被风雨剥蚀得快要朽烂的枯木桩子。

甄太妃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他一眼。

只那一眼。

便移开了。

一个扫地的老杂役罢了。

跟宫里那些扫院子的老太监差不多，最底层的，不值一看。

但她走过去之后，脑子里忽然闪过了昨贾母在茶楼里说的那句话。

“另一个是个老杂役，真收留的苦命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