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书卷春心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
“那种事”。
不说“阳合”,不说“房事”,不说“男之事”,用了一个最模糊最含蓄的“那种事”。
书香门第的连说到这个话题都要拐十八道弯。
“是。”
李四的回答简洁而坦然:
“师徒二与受术之行阳合之法,将元注体内,持续三不间断,这是术法生效的必要条件,无可替代。”
东平王太妃的耳根红了。
不是微微泛红的那种。
是从耳垂开始迅速蔓延到耳廓,然后沿着耳后漫过脖颈,一路烧到了藕荷色褙子的领里面去了。
张三在后殿的回廊里假装搬一水缸,通过共用意识把那抹红色的蔓延轨迹看得清清楚楚。
从耳根到脖子根。
书香门第出来的,脸皮薄到了极处,光是听到“阳合”四个字就已经红成这样了。
那要是真的到了含春阁的榻上——
张三的喉结动了一下。
北静王太妃说过一句话:
“东平姐姐这种,越是闷,越是压着……
一旦放开了,怕是比谁都……”
后面的话被张三一个猛顶打断了……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闷骚。
真正的闷骚不是甄太妃那种表面端庄骨子里风骚,那叫明骚,真正的闷骚是东平太妃这种,一辈子读书知礼、含蓄内敛、从来不曾让任何窥见过内心处的那团火,连自己都不知道那团火有多旺盛……
因为从来没有替她点过。
一旦有替她点了——
那就不是火了,是火山。
东平太妃此刻已经将膝上的《清静经》翻开了,举到了脸前。
挡住了自己的脸。
只露出了那对红透了的耳朵。
“容我……再想想。”
声音闷闷的,从书页后面传出来。
“太妃不必急。”
李四的语气温柔得近乎纵容:
“这件事全凭太妃自己做主,贫道绝不催促,太妃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便是。”
“嗯。”
一个鼻音。
极短极轻。
然后东平王太妃合上了书,站起身来,低着快步往外走了。
走得比前两次都快。
快到了几乎是小跑的程度。
经过含春阁门前时,这一次东平太妃的视线没有偏移,目不斜视地快步走过,脊背绷得像一根弦。
但张三蹲在排水沟边,从极低的角度看到了一个东平太妃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细节。
经过含春阁门前时,东平太妃攥着《清静经》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发白。
攥得太紧了。
用一卷道经的重量,去压住自己心里不知道翻涌着什么的东西。
张三收回目光,继续清理排水沟里的落叶。
不急。
明天就回来了。
——
穿越第二百三十七,辰时初刻。
清虚观还没开山门,前殿的石阶上还有一层晨露。
张三一大早就起了,正蹲在院子里生火烧水,炉灶里的柴火劈啪作响。
前殿山门外传来了马车声。
比前三次都早。
张三抬看了看天。
辰时初刻,还没完全升起来,东边的天际刚刚泛出一线鱼肚白。
这么早?
山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张三放下了手里的火钳,佝着腰走过去开了门。
东平王太妃站在门外。
今天没有穿褙子,换了一件极素净的青灰色对襟长衫,下面配了一条黛色罗裙,上连耳坠都没戴,还是那根白玉簪子,素得不能再素了。
但脸上的神不同了。
前三次来时,沉静、从容、不疾不徐,一副做什么事都心中有数的读书模样。
今天的眼神里有一种张三从未在东平太妃脸上见过的东西。
决然。
像是一个在心里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了一整夜之后,终于在天亮之前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时的那种……决然。
手里还是那卷《清静经》。
但这回不是紧紧攥着的了,而是松松地拿在手里,像是已经不再需要它来做盾牌了。
“老丈。”
东平太妃的声音平静:
“玄清真起了没有?”
“回太妃的话,家师已在后殿。”
张三低着:
阳
合”,不说“房事”,不说“男
之事”,用了一个最模糊最含蓄的“那种事”。
连说到这个话题都要拐十八道弯。
元注
体内,持续三
不间断,这是术法生效的必要条件,无可替代。”
里面去了。
处的那团火,连自己都不知道那团火有多旺盛……
快步往外走了。
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