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能睡过去的样子。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只留一只红瞳在外面看他，看了几秒，又不愿地哼了一声。

“指挥官。……拉菲困了。”

顿了顿。

“但是不睡。今天还没赖够。……你说。接下来什么。”

……

他从床上把捞起来的时候，她整个是软的，胳膊挂在他脖子上，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栽，就不肯再自己使劲了。

一路从卧室抱到客厅，脚趾好几次蹭到走廊的墙根，她也没管，随他抱着走，白发晃来晃去，兔耳发绳晃得更歪，最后脆挂在耳侧要掉下来。

到了客厅，他弯下腰，把她轻轻放到沙发坐垫上，又顺势坐下，让她整个坐在自己腿上。

她坐上去的一瞬间“唔”了一声，脊背绷了一下——不是疼，是坐下去那下把还酸着的里面一并压住了。

“……那个地方，压到了。”

她这么说，语气平平的，像是报备，说完了却自己先往前挪了挪，找了个更贴着他胸的姿势窝稳。

他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去够茶几上的水壶，倒了半杯温水，放到她手边。

杯子是凉的，杯壁很快蒙了一层细雾。

他又抓过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下去，屏幕一下亮起来，正在放一档不知道什么节目，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声音不大，正好把这一屋子的安静衬得松快。

“……水。”

她伸手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她手小，杯子显得大——送到嘴边小小喝。

喝到一半停下来，眼睛盯着屏幕，其实没在看，就是把杯子举在胸当挡板似的。

她坐得不算老实。

光着的那条腿从沙发边沿垂下来，脚尖一点一点去够地板，够到就点两下，够不到就再往下探；另一条腿盘在他腿侧，脚背蹭着他。

她上半身几乎全压在他身上，胸脯压着他一条手臂，那点软软的份量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屏幕上的光在她脸上换颜色，白一块蓝一块，照得那双红瞳也跟着亮一下暗一下。

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

停了停，又补一句。

“没在看。就是吵一点，好睡。”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半阖着，睫毛压到底，脑袋一点点往他肩膀上歪。

水杯喝空了，她也不放回茶几，就那么虚虚扣在膝盖上，忘了似的。

等他又伸手替她把杯子接走，她“唔”了一声，像是嫌被打扰，又像是默许，顺势把脸彻底埋进他颈侧，鼻尖顶着他喉咙，呼出来的气又暖又轻。

过了半天，才从那个位置闷闷地漏出一句。

“指挥官。……刚才在房间里的事。”

她没抬，也没往下说，手指却在他衣料上勾了一下，勾住了，没松开。

……

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着那个频道，絮絮叨叨的主持声音不轻不重地漫过来。

落地窗半开，风把窗帘吹起一角又放下。

茶几上那只空杯子已经收走了，只剩下文件角上压着的一支笔。

她本来是半躺在他身上、脸朝着电视的，被他两只手扶住肩一掰，整个就被转了过来，膝盖顺着沙发垫打了个滑，重新在他腿上坐正。

她下意识去躲视线，脑袋一低，正撞在他锁骨上，撞了个结实，“唔”了一声，抬——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就那么正正地对着。

不是从肩膀上、从脖子边、从余光里的那种看，是整张脸都摊在他眼皮底下的看。

客厅的光把她的脸照得一清二楚：眼尾还带着没退净的睡意，睫毛压着，红瞳在光里亮得不像平时，鼻尖上有一点很淡的红，是刚才埋在他颈窝里蹭热的。

“……、嘛。”

她想往后缩一点，膝盖蹭着垫子往后挪半寸，被他扶腰的手一拦，没挪动，就又停在原地。

眼睛开始到处看：看他的眉、看他的鼻梁、看落在他肩膀上的一线光，就是不肯停在他的眼睛上。

手脚不知道往哪放，一只手撑着他胸，另一只手去撩垂到身前的一绺长发，撩了一下没撩住，又滑下来，最后脆就让它垂在那。

……不用看眼睛说这种话的。拉菲早上说出的时候都没有这样，他怎么反过来的。脸红。有点。耳朵也是。不行。不能让他看出来。

“我，最拉菲你了。”

她安静了大概三秒。三秒里客厅里只有电视在说话，和一个细微的、她自己也听见的呼吸变浅的声音。然后，那三秒撑不住了。

“……听到了。”

停一下，嗓子里软下来一点。

“刚才就，听到了。所以不用再说第二遍。”

说着“不用”，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