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娘呢？”

青杏低拨了拨路边的：“闹灾那年没了。饿死的。”

锦屏脚步慢了下来。

“小姐别这么看着婢。”

青杏抬起笑，“都过去好些年了。婢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比那时候强多了。”

“你倒想得开。”

青杏说，“总得往下过。”

锦屏看了她一会儿，没再问。

走到曲廊尽时，她忽然开：“青杏。”

“嗯？”

“你以后要是没地方去，”锦屏说得很慢，“就跟着我。”

青杏的手停了一下。

“小姐这是要留婢？”

“我什么都没说。”

锦屏把脸转向前，“走了，太阳晒。”

两原路往回走，经过月门时，锦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说：“对了，明初五，我爹要熬夜对账，院里会加守夜。你晚上别到处跑，被逮着了我也保不住你。”

“哦。”

青杏低着，“为什么要加？”

锦屏说。

青杏低着应了声“是”，顺手帮她拨开月门边垂下来的藤蔓。

回到静好堂，锦屏进去换衣裳，翠屏把青杏拉到一边问：“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青杏笑着摇：“没有。小姐在园子里骂了老爷两句，骂完心就好多了。”

翠屏松了气，拍拍胸：“那就好。你不知道，前些天小姐一天摔三回东西，我进去收拾都收拾怕了。”

青杏笑了笑，没接话，端着竹篮往茶房去。

走到半路，她脚步慢下来，拐进茶房旁边那条窄巷子，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她把竹篮搁在地上，蹲下来，从鞋底摸出那张叠好的纸，展开来，舔了舔秃笔尖，在之前写的下面添了一行。

写完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息，把纸重新折好塞回去。

站起身来时，她听见正院那边传来声，像是管事在安排手搬东西。

隔着院墙，她听见一个粗嗓门在说：“初五的对账册子老爷让提前备好，今晚搬进书房去……”

青杏弯下腰拾起竹篮，脸上的神温顺安静，转身往茶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