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这一次
往案板上一搁,刀刃朝着墙,搁得端端正正。
那盘到晚上也没下锅。
晌午过后,妈妈没回屋,在客厅忙。把沙发靠垫翻过来,拍了两下,拍完摆回去,四个角对着一个方向。又拖地,拖把拧得半,从里屋拖到客厅,一溜水印在地上慢慢收。拖到餐桌底下,弯腰去够桌腿,伏下去,那件针织衫的前襟整个垂开,领里什么都兜不住了,沉甸甸的子往下一坠,坠得那道沟更,白得晃眼。撑起来,扶着腰喘了,直起身,抬手把领往上拢了拢,拢住了。
拖完地,妈妈从阳台把晾的衬衫收进来,架起熨衣板熨。板子支在窗边,站着,一手压住衣领,一手推着熨斗,一来一回。熨斗过处,布面腾起一层白汽,慢慢散开。站久了,脚底换了个站法,身子跟着偏,针织衫的下摆从腰里滑出来一点,露出一小截肚皮,白,软。熨到一半,停下,把熨斗立在架子上,手背在脖颈上抹了一下,抹的是汗。屋里没开冷气,那点蒸汽烘着,闷。
我出去倒水,正赶上妈妈熨完一件,抬。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妈妈往旁边一让,熨斗举在手里,站住,眼睛落回板上。
“脚抬一下。”
我抬了脚。熨衣板的支架从我脚边挪过去,磕了一下地砖。
“一天到晚屋里蹲着,也不知道动动。”妈妈说,“屋里都让你坐出个坑来了。”
我把水喝完,杯子还攥在手里,没搁下。妈妈从我身边过,熨斗搁回厨房,胳膊擦着我这边过去。隔着那件针织衫,胳膊上那点软的,擦了一下就过。妈妈脚下没停,走出去两步,抬手把熨衣板折起来,靠到墙上,靠得端端正正。
“你那杯子搁厨房去。”妈妈没回,“别搁外面。”
下午妈妈没再出来。厨房响过一阵,是收碗的声,碗摞碗磕了一下,磕完就静。过些时候,走廊那传来开柜门关柜门的响,开一下,关一下,来来回回。像在归置什么,归置了半天,也没见搬出什么来。中间夹着一声很轻的叹,从墙缝里漏出来,一下就没了,像没发生过。
太阳移到阳台那边,屋里亮了一阵,又暗下去。我回屋坐了会儿,切了半段昨晚的片子,切到一半,手停下。屏幕上那截假脖子侧着,鬓边的羽毛压下去。我把窗关了,屏幕压到最暗,坐着没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亮条,慢慢往那边移。
我翻开电脑,点进投稿那个页面。稿箱里那几行还在,标题底下空着一大块。鼠标停在保存上,点了两下,两下都点成了取消。窗别到后,压到别的窗底下。我坐着,听走廊那断断续续的响,一直没再去动它。
门被敲了两下。没等应,妈妈在外说。
“你阳台上那件衣裳,收不收。”
“收。”
“收了搁哪儿。”
“衣柜。”
“衣柜满了。”妈妈在外顿了一下,“搁椅子上得了。”
脚步走开。走了两步,又回来,在门站了站,没推门。
“晚上吃什么,想好了没有。”
“都行。”
“又是都行。”妈妈在外哼了一声,脚步这才远了。走廊那,那扇门轻轻合上。
傍晚妈妈去洗澡。水声响了很久,比平常久。浴室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热气从缝里往外冒,把走廊那面墙都熏得发温。我经过的时候,里的水声停了,接着是拧毛巾的声,一拧一拧,拧得很用劲,水挤出来,砸在瓷砖上。门从里抵上,咔一声。
晚饭妈妈只炒了两个菜,米饭盛好摆上桌,自己端着碗站到灶台边,背对着餐厅。说锅还热着,就在那儿对付两。菜都搁我跟前,那道清炒的青菜,妈妈一筷子没动。过了会儿,端着碗挪过来,坐我对面,扒两,筷子就搁下了。
“你的饭呢。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我说。
“吃过了。”妈妈说,“不饿。”
坐下来那件针织衫,扣子松开了一颗。灯光从上压下来,领敞着,那道沟露出来半截,白得发亮。一对巨从领边往上漫,浑圆饱满,被布兜住的边沿勒出一道浅红的印,随呼吸鼓一下,瘪一下。妈妈俯身去够那盘菜,前襟整个坠下来,晃了一晃,沟里那点影子得望不见底。直起身,抬手把领往上拢,拢住了。
“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妈妈说,“看盘子。”
我把目光挪到盘子上。
妈妈没怎么吃。拿筷子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推到一半,手收了回去。
“今天怎么闷。”妈妈说。
“白天问你也这么说。”妈妈夹了一筷子菜,搁回自己碗里,又没动,“你哪儿不痛快就说,甭憋着。妈又不是外。”
“没有。”我说,低扒了饭,扒了一半,又停下。桌上安静,只剩电视里有念广告,隔着一堵墙似的。
到晚上也没下锅。
,从里屋拖到客厅,一溜水印在地上慢慢收。拖到餐桌底下,弯腰去够桌腿,
伏下去,那件针织衫的前襟整个垂开,领
里什么都兜不住了,沉甸甸的
子往下一坠,坠得那道沟更
,白得晃眼。撑起来,扶着腰喘了
。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妈妈往旁边一让,熨斗举在手里,站住,眼睛落回板上。
稿箱里那几行还在,标题底下空着一大块。鼠标停在保存上
从领边往上漫,浑圆饱满,被布兜住的边沿勒出一道浅红的印,随呼吸鼓一下,瘪一下。妈妈俯身去够那盘菜,前襟整个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