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亲(修正版)04
是闻所未闻。
王伟超兴冲冲地进来,满大汗,蓝体恤前襟湿了大半。
「这些你都是哪里弄来?」
「我爸那,反正他也是不听了。」
「你经常往你爸那边跑,你妈没意见吗?」
「她能有啥意见,再说离婚是他们两的事,我和我爸可没离婚。」
「也是这个道理。」
中午王伟超在我家吃的饭。
我难得地和母亲多说了几句,她却理不理。
王伟超一个劲地夸母亲做的菜好吃,奉承得近乎谄媚,却让她笑得合不拢嘴。
饭席,我却留意到这孙子的眼老是偷偷地往母亲的胸瞄去。
母亲长得漂亮,一直都很吸引眼球,但王伟超看还是让我有些不是滋味。
不知道为啥,他和我妹相处得也好,大致是两个成绩优秀的学生比较有话题
吧。
我曾经和我妹开玩笑,说你脆把他当你男朋友算了,被我妹妹鄙夷地嘲笑
,说我满脑子就会往哪方面想。
王伟超临走才提到邴婕。
他问我为毛不问问邴婕。
于是我就问了问邴婕。
他就告诉我邴婕去了沉阳她父母那儿,要再过几天才能回来。
我说哦。
他说哦你妈啊哦。
我实在不明白他三翻四次老是在我面前提邴婕什么。
或许他就是想恶心恶心我。
送走王伟超回来时,我发现二楼栏杆上还搭着那张旧凉席。
至于是忘了收还是刚晾上去,就不得而知了。
我死活想不起来清早栏杆上是否空空如也。
当晚,我从厨房往楼上扯根线,上了录音机。
还没放几首,就抗议了,说:「这鬼哭狼嚎的都什么玩意儿,有戏没,
听段戏。」
我假装没听见,结果被一痒痒挠敲得蹦了起来。
夜静,只剩下星星的气息。
早已呼呼大睡,我却支着眼皮,苦苦煎熬。
晚饭又喝了好多水,以便半夜能被尿憋醒。
我像个夜游症患者,游走于楼顶、楼梯、院子和父母房间外,侧耳倾听。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姨父似乎再没来过。
好几次我都想给母亲说不如让我睡到她的空调房里,但她的一个眼神、一个
动作都让我的勇气烟消云散。
然而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记得是八月末,月朗星稀,清爽宜。
整个大地都亮堂堂的,像是镀上了一层水银。
点多就下去了,说是月光太亮,晃眼。
没有她的阻挠,我也得以惬意地听了会儿张楚。
这个顾影自怜的瘦弱男用彷佛裹在棉被里的声音唱道:愿上苍保佑吃完了
饭的民,愿上苍保佑粮食顺利通过民。
我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更喜欢那首《蚂蚁蚂蚁》:想一想邻居儿听听收音机,我的理想还埋在
土里。
我内心将它改成了:想一想邻居儿听听收音机,我的就在她里。
顶的那片银色像某种药剂,渗身体里,让感到安详。
这么听着听着,我只觉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又响起那种叮咚叮咚的风铃声。
似乎还有脚步声,猫儿一样轻。
我翻个身,恍惚间一个激灵,立马醒了大半。
竖起耳朵。
门确实在响,脚步声渐行渐远,却颇为耳熟。
我爬起来,蹑手蹑脚地靠近阳台。
胡同里有个,影子被月光压成一团,汗衫长裤凉皮鞋,钥匙链都瞅得一清
二楚。
不是姨父是谁?他鞋跟不厌其烦地磕着地,已经行至街。
我长吁气,转身靠近栏杆,又飞快地缩回了身子。
母亲还在院子里!她往堂屋门踱了几步,又转身扬起了脸,不知是赏月,
还是牵挂着婵娟下的我们。
那晚母亲穿着一件蓝白睡裙,乌亮秀发披肩,稍显散。
几缕湿发粘在红霞飞舞的脸蛋上,清澈眼眸吸纳着银色月光,再反出一潭
饱满湖水。
至今我看不懂那样的眼神,像银色厚重的风,隽永、丰饶却又荒诞不经。
母亲仰望良久,叹了气,其实我听不见叹气声,但看着她张开嘴,那依
稀像是茫然的神,那一声叹息就响在了我的脑子里。
我躲在栏杆后的身子
大汗,蓝体恤前襟湿了大半。
,我和我爸可没离婚。」
理不理。
瞄去。
脆把他当你男朋友算了,被我妹妹鄙夷地嘲笑
啊哦。
上了录音机。 

静,只剩下星星的气息。
、院子和父母房间外,侧耳倾听。
儿听听收音机,我的理想还埋在 
就
里。
身体里,让
。
出一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