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
停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纳闷中突发想:她会不会是等待让我唱第二段呢?
“尽管这种想法是如此荒唐,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试探一下,我甚至可笑地想,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么我唱完第二段,她就会接着唱第三段的……“我就这样试了。迹出现了!我唱完第二段后,她便立刻唱起了第三段。我的心狂跳不已,泪水刹那间就涌满了眼睛。等她唱完第三段,我又唱了第四段……“那天以后,我们就用这歌声‘往’起来。
一一段,就象电影里少数民族谈恋的青年一模一样。每天我几乎总是流着泪和这位没见过面的藏族姑娘‘对歌’。时间在一天天过去,我想和这位姑娘见面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我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吃不进去饭,演出时老出差错。我每天都等待着傍晚的到来;并渴望着在某个时候和她见面……“我实在不能忍受了!有一天,我终于冒着风险,一个偷偷溜出营房,在马群进场之前,飞跑着来到军马场的外面,和那位藏族姑娘见面了。她和我想象的完全一样,红红的脸庞,黑黑的发辫,一双眼睛象黑葡萄似的扑闪着,露出一排白牙齿憨憨地对我笑。
“我们立在军马场外面的地上,相对而视。我不由地哭了。她用厚墩墩的手掌为我揩着脸上的泪水,激动地说着什么。但是,她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说什么她也听不懂,互相急得用手比划。但两个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她扑在了我的怀里;我紧紧抱住她。那时世界上一切都不存在了……“但实际上什么都存在着。这时,军马场的政委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于是,一切都结束了……“我很快复员了。我违犯了军纪,应该受到惩处。好在部队也没给什么处分。
“临走的前一天,我倒不再顾忌什么了。我跑到军马场去找我心的姑娘。我要下决心带着她回到咱们家乡来。“可是,我没有能见到她。她被调到另一个军马场去了。她将一只公家发的白搪瓷缸留给这里的一位同伴,让她转给我。
“我在生面前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最后,我把自己那支最心的竹笛留给了她……“……这样,我的就算完结。少平!直到现在,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呀!”
金波从石上站起来,几乎出声地哭了。
少平也站起来,一把抱住了他的朋友……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了。黄原河闪着暗淡的波光,沉地喧响着从他们面前流过。岸边的树丛里,鸟雀在睡梦中呢呢喃喃……很久以后,金波和少平才一个搂着一个的肩膀,返身从河边上慢慢往回走。
春夜是如此寂静。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两天以后,孙少平总算又找到了“工作”,就从金波这里离开了。
少平走后,金波也就迫使自己恢复了正常,象以往一样忙碌起来。他现在的心悄悄有所平伏,因为终于有一个倾听了他内心的苦痛。往事不会象烟雾似的飘散,将永远象铅一般沉重地浇铸在他心灵的处。不过,常生活的纷繁不会让专注地沉缅于自己的不幸。
即是的心灵伤痕累累,也还得要去为现实中的生存和发展而挣扎。
对于金波来说,他不能安于在邮政所当一名搬运邮包的临时工。他的理想并不远大,只是想当一名汽车司机。他梦想有一天自己能正式开丰,让他的生活和心灵随着车在大地上飞腾。他最怕过一种安宁子,把自己的囿于痛苦的内心世界。
但他学开车是很困难的。他不是正式工,因此没资格上公家的车。只好相隔一段时间,他假装回家或请假别的事,对出来偷偷跟父亲学几天。
虽然这样时断时续地学,但他实际上早可以独立开汽车了。每当跟父亲外出时,路上都是由他来驾驶。只是临近城市的公路监理站,才把方向盘到父亲手里。这当然是违章行为。但这类事也许永远不可能从公路上杜绝。
少平走罢不久,金波有点烦闷,很想再跟父亲外出跑一回。刚学会开车,有一种瘾,过段时间不摸方向盘,简直难以忍耐。另外,给少平叙说罢自己的心事,很想出去散淡两天……这心就象大病初愈的想到户外去走一走一样。这一天,他好不容易跟父亲上路了。
象往常一样,出黄原城不久,父亲就把车停在路边。两个换了一下座位,他便接替父亲驾驶汽车,从公路上飞驰起来。他异常兴奋,那种把自己的身体和飞奔的汽车完全融为一体的快感是外难以知晓的!
金俊海坐在儿子身边,一边抽烟,一边机警地注视着前方,看来随时都准备为儿子排除紧急事故。他是个容貌和内心都很和善的,不象有些山区的汽车司机那样傲气十足。多少年来,他在公路上没出过什么大差错,年年都能在单位上领一张奖状。大半辈子了,无论是他本还是他的家庭,子过得都很平静。作为一个普通汽车司机,生活虽然不很富裕,但也不紧;老婆娃娃吃穿不缺,家里的木箱里面,还常压着千二八百的积蓄。
但金俊海现在心里
往’起来。
一段,就象电影里少数民族谈恋
的青年一模一样。每天我几乎总是流着泪和这位没见过面的藏族姑娘‘对歌’。时间在一天天过去,我想和这位姑娘见面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我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吃不进去饭,演出时老出差错。我每天都等待着傍晚的到来;并渴望着在某个时候和她见面……“我实在不能忍受了!有一天,我终于冒着风险,一个
地上,相对而视。我不由地哭了。她用厚墩墩的手掌为我揩着脸上的泪水,激动地说着什么。但是,她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说什么她也听不懂,互相急得用手
比划。但两个
就算完结。少平!直到现在,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呀!”
上站起来,几乎出声地哭了。
沉地喧响着从他们面前流过。岸边的树丛里,鸟雀在睡梦中呢呢喃喃……很久以后,金波和少平才一个搂着一个的肩膀,返身从河边上慢慢往回走。
常生活的纷繁不会让
在大地上飞腾。他最怕过一种安宁
囿于痛苦的内心世界。
别的事,对出来偷偷跟父亲学几天。
;老婆娃娃吃穿不缺,家里的木箱里面,还常压着千二八百的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