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三三两两往宫外走，宋湛在丹凤门处拦住了欲要登车回府的元襄。

“王爷请留步。”

元襄今没忍住为顾菁菁出气，正心郁闷，转眼瞧见宋湛，眉宇登时锁起来，“看来太尉是想通了，私下里来向本王讨美妾？”

宋湛不理这一套，直问：“王爷今处处与臣唱反调，可是臣主张选秀，挡了王爷的路？亦或是……王爷在为皇后出，怕新妃分走陛下对娘娘的宠？”

他目光锐利，甚是毒辣，一瞬不瞬地盯着元襄。

元襄若无其事的笑笑，“太尉想多了，本王只是讨厌你那老不羞的模样，自己府邸一烂事还没处理净，就在这关照起我们皇家的私事了？”

好一个私事，这回竟跟陛下登了一条船，装些好，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宋湛冷嘲道：“王爷素来端的是矜贵有礼，今可真像胸无点墨的白丁啊。”

没骂出“疯狗”二字，已是看了皇家颜面。

“对你们端那些矜持有何用，不过是披着张假面皮，本王觉得疲惫了。太尉好自为之。”

临登车前，元襄给宋湛一个警醒的眼，携着让心颤的威慑意味。

宋湛不以为意，翌就忙活着收录世家供选的秀名籍。

礼部的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件事告知了元襄，元襄震怒，心道这老东西不识眼力，即刻让宁斌收罗了十名佳，打扮的花枝招展，风尘妖娆，当即就用两辆马车拉着送进了太尉府。

宋湛吃酒回来时天幕已经黑了，夏夜一丝风都没有，闷的喘不上气。他摇摇晃晃的抹汗，正准备叫婢子唤夫过来，甫一了正厅，直接呆在原地。

太尉夫刘氏端坐在斑斓的玳瑁山水屏风前，目似圆珠，紧盯着他，而她右手边站了一溜年轻郎，各个儿衣衫露骨，风艳绝俗，身上香浓烈，熏的他那叫一个老眼昏花，胃气不由上翻。

“你还知道回来？”刘氏两只手攥紧圈椅，风韵犹存的面容满布震怒，“哼，不知老爷何时跟摄政王打的这样火热了，连美妾都送到府里了。”

宋湛一听哭笑不得，没想到元襄还真敢送！

“夫听我解释，这件事与我无关。”

他斥退所有，将那光景事无巨细的告知刘氏，惹得刘氏斥他糊涂：“陛下身骨羸弱，你何必给他找这些麻烦？我多年不孕，别都以为你惧内，对此你半分解释都没有，唯独我知知道的心意，乃是真真切切的呵护我。怎么到了陛下这儿，你就不能多些坦然，多些理解？”

宋湛坐在夫身边，捋着须髯叹气，“谁叫他当了这天下的主呢。”

“他是这天下的主，亦是个，难道就不能有心了？先帝育有四子，如今仅留一，生子在，不在多，时间久了兴许他们就有了呢？”

“可皇后跟摄政王……”

刘氏听后当即恼了脸，一拍高几说道：“那都是误会，陛下都不在意，你何必介怀？吃饱了撑的吗？当务之急是你要携领陛下重振朝纲，这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要事！”

她顿了顿，气呼呼剜了自家男一眼，“我看摄政王也没说错，你怕是在家待久了，真成老糊涂蛋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当断不断，小心被反噬。”

本是夫的一句气话，殊不知却说到了宋湛心里。

这些年来他愈发瞻前顾后，惹得夫多有不快，自个儿也是愈发没底。如今陛下肯放手一搏，他更是处处小心，处处留意，生怕有对圣上不利。

时到今，他只剩陛下一个学生，针对摄政王的同时，更希望他能多留下几个皇嗣，延续住盛朝的正统嫡脉。

饶是可以过继抚养，但若气运不佳，待陛下归天时除不掉摄政王的话，过继之很容易被赶下龙椅，他这才慌慌着替陛下纳妃。谁知陛下抗拒，摄政王也不知吹的哪门子风，非要跟他对着……

“哎。”宋湛沉沉叹气，下一抬问：“夫，那些子怎么处理？”

刘氏抬手理了理鬓间碎发，微带眼纹的眸子幽幽睨他，“老爷要留下吗？”

“不留不留。”宋湛知她压着火呢，当即软了色，端着一张微醺的脸，笑吟吟道：“必须不留，悉数送回去。摄政王敢坏我名声，惹夫心不畅，我断然饶不了他！”

“省省吧，家是当叔叔的，私下里再是闹来闹去，他们可都是元氏族。这事蹊跷，多半是陛下顾着面子不好当众驳你，让叔叔替着出手呢。”刘氏手一抬，使劲拍他脑门，“你个外臣站好位置，别出力不讨好，最后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是是是……”

宋湛老实应着，派将那些美娇娘原封不动送回去，适才去后院沐浴。泡到热汤里时，脑袋渐渐清醒过来，似乎梳理清了来龙去脉。

夫说的有理，兴许真的是陛下有所求，摄政王这才反常起来。

这里面不知又有什么利益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