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辩驳：“小姐，我真没撞死。”

韶声不想理他。

“啊——！有鬼！”韶声尖叫起来。她又往里间缩了缩，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嘴。

她怕得甚至不记得向紫瑛求助。

是一只沾满血的手扒上了车窗。

“可是……可是柳家的车驾？”

有嘶哑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正是手的主。

“张大，张大！”这时，韶声倒想起了车夫张大，“快去看看！”

“你什么！”张大跳下马，看见是方才那个撞到车上的，死诈尸了？张大吓得往后大退了一步。

等他镇定下来，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再定睛一看，那奄奄一息，只吊着一气，故而被误认为死。

既然是活，张大就不怕了，一把扯开那扒在车窗上的手，将掼倒在地，举起拳就要揍：“知道是柳府的车驾，还敢装弄鬼，不长眼地冲撞？”

“麻烦贵，收下这信物，我家公子还在城南土地庙里……”那将死之也不反抗，只是又颤颤巍巍地举起手，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将一枚串着红绳的白玉坠子，往车厢里掷来。

做完这一切，他便咽了气。

那玉坠飞进车厢，正好落在韶声脚边。

韶声见过它。

它属于柳韶言的前未婚夫，罪臣齐之行的幼子齐朔。

齐之行如中天之时，齐朔也是京城中极富盛名的公子。

自幼时便慧极，前年已中了举。若今年参与春闱，必能在弱冠之前，便高中进士一甲。

而他最为称道的，不是家世和才学，却是色若春花的美貌。

如玉树琼山，轩然霞举，是一等一的风流。

便是有许多名加身，他在同侪中风评仍然极好，待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绝不自矜。

也不知是多少京中姑娘的梦中。

与柳韶言定亲时，也不知伤了多少姑娘的心。

至于韶声，只跟着柳韶言见过他。

但她却十分肯定，车厢里的玉坠，是齐朔曾经挂在脖子上的。

这坠子本该是藏于衣领之下，韶声就是看见了，并且到现在还记着。

其实韶声非常讨厌齐朔。

原因之一，她讨厌柳韶言，所以恨乌及乌。

原因之二，她讨厌看上去聪明的。

见到齐朔的第一眼，她便认定了，这脸上好似糊了一层礼貌客气的假面，他便躲在这面具下面，冷眼嘲笑着别。

当时，是齐府小姐设下的赏青宴。

齐朔照顾姊妹的面子，于席间略露了次脸，便离去了。

柳韶言不知从何得知，她的未婚夫在园子里与友闲聚，想与郎相会，又怕说闲话，便强拉着韶声一道。韶声虽讨厌柳韶言，明面上，却不敢违背她。无他，若是柳韶言回家告状，自己一定要吃挂落。

齐朔的美貌在群中尤其突出。

他闲闲地坐在八角凉亭之中，墨发以白玉冠束起，白玉无一丝杂质，身着月白云锦的衫袍，银线制成的暗纹缀于其上，在光下映出粼粼的波光。韶声远远望去，一眼便能注意到他如玉的脸庞，优美的唇线，挺直的鼻，一双多的桃花眼，谈笑间，顾盼生辉，当真是锦绣堆里生出来的贵公子。

柳韶言也看见了，她提起裙摆，小跑到齐朔身边，加他们的谈话。而韶声则走到她身后，低着，一直默默站着。

无一注意到她，除了齐朔。

他专门遣来两名婢，悄悄关照她：“齐少爷命我们来问一声，柳二姑娘可是呆得乏了？若是实在不济，可去旁边的厢房里歇息一二。等柳三姑娘好了，自会过去寻你的。”

柳三姑娘就是柳韶言。她在家中行三。

“好，好的。”韶声本来很惊喜，声音都有些微的颤抖。难得有会想到她。

等她听到婢提到柳韶言，又一下子明白过来了，齐朔是为了周全柳韶言的面子，才在场面上帮着看顾她这个姐姐。

这件事，让她不知为何，每每想起，心中都感到不忿。

再说回车厢里。

“死了吗？”韶声突然发问。

她指的是车厢外，那位掷出玉坠之。

张大正为自己打死了而惶恐，听到车里的小姐问，立刻站起来辩解：“死、死了，但实在与小无关啊！”

“那就把他搬走，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葬了他。”

“是、是。”

“先藏在附近，先送我去城南，再回来处理。”韶声又说。

“小姐，我们还是不要惹事，把藏了就回府吧。免得叫巡城的发现了，有嘴都说不清。”紫瑛劝。

“张大，听我的。”韶声却不理她。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