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到宫墙下，暮色渐，栖居在屋脊上的檐角兽彻底看不真切了。

赵锦宁端着烛台走到里间，李偃闭着眼不动声响，她也分不清他是醒着还是睡着，小声喊了他：“锅里的饭菜要凉了，你还不吃么？”

李偃默默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下，复又闭上，“我不饿。”

他不露形色，语气淡淡的，可是赵锦宁就感觉他似乎有些不悦，还是那种竭力压制的不悦。

她柔声道：“好，饿的话告诉我，我帮你热一下。”

蜡烛吹灭了，今晚天不见月亮散星，菱格窗内窗外皆是一片黢黑。

两同躺在一张床，盖着同一条被子，近在咫尺，隔阂却如千山万水。

相同的心事重重。

静默了片刻，赵锦宁先开：“今晚好黑啊，你睡着了吗？”

她瞧见身旁的黑影似乎动了一下，被子内，他握住她的手，“怕了？”

“没…”这只不过是数百天黑夜中最平凡的一晚，有甚可怕的？

“我有些睡不着，你能陪我说会话吗？”她细声细语的，“好久没有同我说话了…”

李偃道：“你说。”

他对她那些试探视若无睹，赵锦宁想着，不如直接了当：“这许多，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多大年纪？”

“李姓…”他顿了顿，“知行，政德三年腊月初八生辰。”

“知行…”

他的字在她舌尖一转，比旁喊出来都要动听。

往耳鬓厮磨，她没少趴在他肩，喃喃他的名字。

李偃心中一紧，仿佛触针一般松开了她的手，胸膛重重起伏两下，才没让语气听出绽：“嗯，我母亲为我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