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的心脏登时提到了嗓子眼，颤声道：“阿姨，宁栩回来了？”

“他刚回来一会儿，你上去把他叫下来准备开饭。”艾珂说。

景文如同被雷劈中，身体晃了两晃，赶紧蹬蹬蹬地跑上楼，他心里还有一丝希望，但愿宁栩还没来得及发现那盒饼！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宁栩房门，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进来。”

景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脸上的表如临大敌。

宁栩床上依旧堆满了抱枕——他是真的很喜欢睡在抱枕堆里，其中靠床边的那个抱枕下面，正压着要命的饼和书。

“你……你回来了，挺早哈。”景文一边说着废话，一边谨慎地挪到床边，紧张到四肢都有点发麻。

“嗯。”宁栩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绪，正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一只魔方。

景文掩饰地问：“在你爷爷家玩得怎么样？”

同时悄悄伸手掀开那只黄色的抱枕，却在瞬间傻眼——那个盒子不见了！

宁栩看向他：“还行，青提千层给你放在楼下了，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

景文对上他的视线，登时一阵皮发麻。那双灰棕色的眼眸犹如一潭水，正仔仔细细地剖析着他的每一层伪装，好似穿透了皮肤和血，直达骨骼处，让他无所遁形。

他结道：“谢谢……饼，饼你吃了？”

宁栩目光沉沉，恍若隔着一道屏障：“吃了，味道不错。”

咚咚咚，咚咚咚。

景文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大脑一片空白。

他攥着满手心的汗，咽了水：“除了饼，你……有没有看见其他东西？”

不对啊，那封信明明是压在饼里面的，只要打开盒子就能看得见，难道他没看到？

宁栩淡然道：“没有。”

——还真没看见？

景文心里的石猛然落了下来，一时间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他好像不想他看见而尴尬，又似乎在隐隐期盼着他看见。

“哦，那是送你的……送你的礼物。”他挠了挠，最终还是没敢说出“节”三个字。

还是怂了。

活了十八年，景文经历过无数大小场面，却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怂过。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宁栩没有再说话。

景文估摸着他应该吃了饼就把盒子扔了，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阿姨让我上来叫你吃饭。”

“好。”宁栩点了点。

景文觉得气氛怪怪的，“那我们现在下去？”

“嗯。”

正当他走到门的时候，宁栩出声叫住他：“等一下。”

景文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心脏砰砰跳。

房间很暗，只开了两盏壁灯，难怪他刚进门时就看不清宁栩脸上的表，两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对面的身影显得愈发模糊。

景文又开始没来由地紧张，好似预感到了什么。

“怎么了？”他听见自己地开。

宁栩沉默许久，语气平淡地说：“也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明年可能就要去燕中读书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燕中，估计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

他刚开始说第一句的时候，景文的脑袋还是懵懵的，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直到越来越后面，才品出了他话里道别的味道——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问自己想考哪所学校，现在倏然就变成了一场道别。

“我高中三年没什么朋友，转了三次学，几乎没法跟别长期相处。”宁栩看着他慢慢地说，吻显得略微客气疏离，“谢谢你拿我当朋友，虽然以后可能相隔很远，我也仍然会记得我们相处的时间。”

他定定地望着门的身影：“希望我们能一直这么好，几年后可以参加你的婚礼，到时候一定要邀请我啊。”

末尾那句，带着一丝强行的笑意。

景文一点点回味过来，如果前面那番话显得没没脑，那么最后这句指向未免太强了。

——他看了那封书。

他在婉拒他。

尽管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景文的心还是被重重地揍了一拳，突如其来的心梗几乎将他溺毙，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发不出声音来。

空气陷短暂的安静，宁栩呼吸了几次，手里揪着的抱枕已经皱作一团。

他第一次这么当面拒绝一个，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绝对不算好受的滋味。

他暗中看了看景文的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会恼羞成怒吗？还是假装无事发生？

他脑海里糟糟的。

当看见那封书的时候，第一眼就是冷，传遍全身的冷。当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