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我一句试试 第58节
有哪一刻这么厌恶自己, 甚至想立刻找到宁栩, 问他把书扔在哪个垃圾桶里了, 他好去放把火烧得一二净。
宁栩看见那封信的时候,会想什么?
会讨厌他吗?会想起这些恶心的事吗?
不,宁栩不会。
他憎分明,从来不是个迁怒他的。
正是因为知道他不会,甚至还给他准备了那条围巾当礼物,景文的心被撕扯得更痛了,痛到几乎麻痹的程度。
他放在心尖上的,就这么被他亲手揭开了带血的伤疤,他甚至还乐呵呵地跑去当面问家,委委屈屈地觉得他躲着自己。
他凭什么感到委屈?
景文保持一个姿势很久没有动弹,久到服务员都跑出来询问,生怕他出什么事。
再次抬起的时候,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红得瘆,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王嵩催命似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突然跑出去也不说一声,兰外还去不去了?”王嵩语气不满地问他。
景文握着手机的骨节微微泛白,咬紧牙关道:“去,现在就去。”
*
春夜里,丛间虫鸣螽跃,月色清浅地洒满了院落,天台一片静谧。
龙沙宝石抽出新的绿芽,又一年花期过去,花架上即将生出枝繁叶茂的绿叶。
宁栩靠在架子上,抬喝了易拉罐里的啤酒,随手扔到一边,地上又多了一个捏瘪的空罐子。
他抬望着朦胧不清的月亮,只觉得时间恍惚又回到了一年前,一切都像个死循环一样,不断重演、反复。
这是第三次了。
刚来兰高的时候,他本不想对新学校新班级投太多绪,只消平淡地过完剩下一年就好。
其他同学身边都热热闹闹,只有他经常形单影只,本能抗拒和别太过亲密。可他终究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也会被那群呼来喝去的二货朋友吸引,当李裘死皮赖脸拉着他去打篮球的时候,他终是没有拒绝。
大家都以为他慢热,愿意主动和他说话。
实则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也很想主动,只是犹豫不决。
这些兰外、立的同学都不一样,每个学校有它自己的风格,培育出来的学生自然也各不相同。
兰高的学生更为单纯善良,平时总被老师教训得死死的,骨子里也更向往自由和激。
李裘、齐浩洋、卓楠、卢思思、小胖、王嵩……
每一个他遇到的,都有他们独一无二的特点。
他们或许有有着乖学生的外壳,却总在遇到事儿的时候毫不退缩、勇往直前,他们会接纳一个转学三次来历不明的学生,也会毫不犹豫地接纳休学回来的周怀峰。
宁栩忽然间觉得难过。
因为他发现,他舍不得了。
他不是个冷血动物,相反冰冷的外表下,是比寻常更细腻敏感的经纤维。
段恒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和前两次一样故技重施,让他身边的都知道他的过去。
假如这些知道那种事,还会像现在一样对他笑脸相迎吗?
还会闹哄哄地围在他旁边问题目吗?
还会不顾他装作冷脸地和他打打闹闹吗?
这个问题,是考验,信和不信只在一念之间。
他本可以选择让艾珂出面,或许这次校长和老师会站在他这边,和立的老师一样把谣言镇压下去,那么然后呢?
然后他将失去这些朋友,他会赢,却也输得彻底。
这就是他离开立的原因,因为没有敢当面说他什么,但他知道私底下每个都会议论。
他背靠着光秃秃的花架,手臂无力地瘫在地面。
有个柔软湿润的东西,舔了舔他的手背。
宁栩低下,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默默陪在他身边的吃罐。黑夜里,它用黑白分明的纯净眼看着他,将身体缩成一团挤在他手边。
“每当这种时候,也就只有你能陪着我了。”宁栩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吃罐像是明白他的心事,伸出舌不断舔舐他的手心。
看着它净到无暇的眼,宁栩想起了这整个晚上,他最不愿去想的那个——小动物的眼是世界上最洁净的,就像景文看他的眼,热烈、真诚,不带任何杂质。
“对不起,要让你失望了,景文。”
花架下,传来一声淡到极致的叹息。
宁栩在天台坐了大半夜,又喝了不少酒,第二天如愿以偿地发烧了。
他本就不想去上学,正好借此机会让艾珂帮忙请了个假。
整整一天,宁栩哪儿也没去,躺在房间里看着天花板。低烧让脑袋昏昏沉沉的,也避免了他做无端的猜想。
中途艾珂进来了几次,摸了摸他的额又默
书扔在哪个垃圾桶里了, 他好去放把火烧得一
二净。
憎分明,从来不是个迁怒他
的
的时候,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红得瘆
丛间虫鸣螽跃,月色清浅地洒满了院落,天台一片静谧。
的绿芽,又一年花期过去,花架上即将生出枝繁叶茂的绿叶。
太多
,信和不信只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