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慌不择路得扔掉凶器逃走，而是平静起身，洗净了手。

“你报警吧，我在这等着。”她的脸也洗净了，露出原本白净的皮肤，她的左手还拿着刀，却都也不抖，真是个天生的刽子手。

他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她也并没有在听，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

“去警察局吗？我不想自首。”

“回家。”

她这时候露出些无措来了：“这里怎么办？”

“会有来处理，走吧。”

回到车上，她打开书包将刀又小心放回去，看着顾明的遗照，终于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爸爸，我帮你报仇了。”

这声爸爸在顾云归耳朵里突然有些刺耳，他系安全带的动作都重了几分。

“以后我就是你爸爸。”

拉上书包拉链抬看了他一会儿，她摇了摇：“你俩很像，但你不是他。”

可他不是你爸爸，我才是。

但真的要告诉她吗？

告诉她，她的爸爸为何成为她的爸爸，为何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为何遭遇这么多苦楚？

为了他的自私，胆怯，懦弱，与狂妄。

他要是说出来，下一秒那把水果刀是不是会对准他？

可笑，她用那把刀替爸爸报仇，却可能用那把刀伤害她的亲爸爸。

“以后你跟我一起生活，当然要听我的。”不自觉端出家长态度，他是长辈，没必要给她解释这么多，身为晚辈，只要听话，“第一条，以后我就是你爸爸。”

她捏紧了书包，终于发现了眼前跟爸爸最大的不同。

“...我叫不出。”

心中烦躁，猛得踩下油门，又看到她发白的脸跟紧绷的唇，还是心软了。

“你随便吧，就算我不说你是我儿，别也能看出来。”

毕竟她跟自己，是如此相像。

她也想到了一样，伸手摸上了自己的眼睛。

“你也觉得我很像爸爸？真好。”

看到她弯了弯眼角，明明是最像自己的眼睛却露出了跟顾明一样的笑，冲淡了那最像他的不羁，真的像顾明一样了。

刺耳的胎摩擦声响起，她差点被甩出去，顾云归的车就这么停在马路上，像是等着来撞。

“以后，我就是你爸爸，你的眼睛是像我，你也是我的儿，我会给你富足的生活，给你想要的一切，但你要记住一条，刘领男，才是顾明的儿，从今天起，你不是刘领男了。”

她愣愣看着突然沉下脸来的男，下意识点答应了。

“我不是刘领男了，那我是谁？”

“你姓顾。”一时半会，他还真想不出个好名字。

“我可以自己取名字吗？”

“说说。”

“好。”她抱紧了书包，骨灰坛隔着一层布摁在肋骨上，“顾好。”

领男，好。

他轻笑一声点了点，重新发动了车子。

“从现在开始，你是顾好。”

摸索着打开车窗，猛烈的风灌了进来，顾好抱着书包向外看，才发现那样绿，天那样蓝。

侧身遮挡着，拉开一点书包拉链，她微微蜷缩起身子，低靠近骨灰坛，就算风声呼啸，她也压低了声音，生怕被顾云归听见。

“爸爸，我是顾好了。”

我早就该是。

“爸爸，你才是我爸爸。”

一直都是。

“爸爸，我也只是你的顾好。”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