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才松开了紧握的拳。

此时郊野，四周空旷，孤坟被月光拉长了影，唯有寒风打旋，似猛兽呜嚎。

犹记得十二……不对，十三年前也是如此，寒风凛冽，雪满弓刀。

他被藏在了装满臭腊鱼的军资木桶里，四周全都是厮杀怒号的声音。

浓重的血味与腊鱼臭味糅合，肆无忌惮灌他的鼻子里，熏得他想吐，可他只能捂住嘴，牢记那最后的话：“乖孙，你躲在木桶里不要动，等一会我再来接你……”

他听话了，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木桶里，可是那却失信了，他一直都没有再来。

四周熟悉的语再也听不见，只剩下叽里呱啦听不懂的粗野大笑。

有在清理战场，运走粮物资，只是他藏身的桶太臭，遭了嫌弃。

这种大晋穷苦才吃腌腊鱼，让那些本就不吃鱼的荆国避之而唯恐不及，以为是坏掉的鱼。桶被踹翻下车后，并没有来细细查看。

当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后，年幼的他终于爬出了鱼桶，看到的却是尸横遍野，满地血泊。

那很好找，就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似乎生前曾奋力朝着他这来，那一身雕刻着狻猊花纹的铠甲曾经让他艳羡不已，吵着要穿。如今战甲被血污得模糊不清，而那魁梧的身体，却不见了。

因为连同那在内的无数大晋勇士的，都被敌砍下，当成战利品连同粮裹挟而去。

当时的他像只彷徨小兽，紧紧抱着那具冰凉无的尸体，伴着无际尸骸茫然四顾，一动不动……

方才的那个砍柴，完全勾起了他所有的负面绪。

蜂涌而至的晦暗记忆袭来，就连那臭鱼令厌恶的味道也真地充盈鼻间。

司徒晟慢慢蹲下，努力克制住快要失控的绪，然后站起身，来到墓碑前。

那墓碑上刻的是养母的籍贯名姓，而在墓碑之下的土地上，则是他烧纸前亲手写下的另一个名姓——祖翁辅国大将军杨巡之墓！

没有知道，在养母的棺椁里，还有一副生锈的铠甲。

这里既是养母之坟，却也是一座不能言说的将军衣冠冢！

他烧完了剩下的纸，又用手把地上的字痕抚平，这才站起身来，缓步朝着山下走去。

只是此时，他仿佛再次变成了没有魂的行尸走，茫然行走在天地间，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敢想……

观棋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脸担忧，似乎生怕他再陷痛苦自虐里。

第49章 乔迁大喜

从这里城, 通常是要去附近的村落雇佣马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