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夏生只觉得一寒气从天灵盖直冲脚底，整个如坠冰窟。

“啊，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他全然没想到，自己急之下用来替晴晴开脱的胡言语，竟然会被夏菀如此扭曲却又如此准地反弹回来。

变成了砸向他自己的巨石。

否认？

那便等于打了自己刚才那番话的脸，坐实了晴晴的话别有意。

承认？

那更是无疑为自寻死路！

夏生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见夏生脸色煞白，哑无言的恐惧模样。

夏菀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她装作关切地微微蹙眉，伸出冰凉的手指，看似轻柔地拂过夏生冰冷的脸颊。

“小夏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那声音故作担忧，指尖却带着毒蛇般的凉意。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嗯？又被什么……吓到了？”

指尖缓缓下移，若有似无地划过夏生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难不成……”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恶魔般的耳语气息，只有夏生能清晰听到。

“又需要妈妈……亲自‘教育’一下了？”

教育二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夏生的神经上。

他顿时想起了上午那被称之为‘教育’的不堪回忆，那些压抑，痛苦的瞬间……

就在他不知所措到即将被这绝望吞噬之时。

“夏生……”

一只带着温热和一点点湿润的手，悄然握住了夏生垂在身侧，冰凉僵硬的手。

是晴晴。

夏生微微一震，极其艰难地，幅度极小地侧过。

他看到晴晴正仰着小脸看他，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纯粹且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焦虑。

她的小脸也绷得紧紧的。

显然，即便她不甚明了所有暗流涌动，也真切地感受到了此刻气氛的可怕和夏生的恐惧。

她看着夏生，微微地点了点。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疑惑，只有最简单直接的鼓励和支持——

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她默默陪在他身边一样。

一难以言喻的复杂绪涌上夏生心，混杂着屈辱无奈。

还有一丝被这微小温暖点燃的残存勇气。

他吸了一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那蚀骨的恐惧压下去。

夏生转回，不敢再看夏菀那双仿佛能悉一切的眼睛。

垂下眼帘，盯着她睡袍上致的刺绣纹路，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涩而艰难。

“不……不是的。”

“我……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妈妈。”

声音低哑，充满了别扭和显而易见的言不由衷。

他甚至自自弃般，用一种近乎羞辱自己的方式，试图给这个谎言包裹上最后一层糖衣。

“哈哈，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吗，在家长面前，孩子再大也不过是个孩子……”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一片死寂。

“……”

夏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早已将他这拙劣的表演和仓促的谎言彻底看穿。

她的视线缓缓移开，越过夏生微微颤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低着脑袋，紧紧握着夏生手的晴晴身上。

眼底处掠过一丝冰冷至极的讥诮和厌恶。

然而，她并没有发作。

片刻后，她脸上忽然重新绽开一个极其欣慰

，仿佛真的被取悦了的笑容。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假得令胆寒。

“是吗？原来小夏一直是妈妈的小孩子啊……”

她轻声说着，带着一种夸张的感动。

紧接着，她伸出双手，冰凉的手掌捧住了夏生僵硬的脸颊，强迫他抬起脸，正视自己。

“真是妈妈的……乖孩子。”

夏菀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夏生的下唇瓣，眼神随之变得幽而炽热。

“这么乖的孩子，妈妈不给你点奖励可不行呢……”

奖励？

夏生茫然地看着她突然靠近的、那张美艳却如同覆盖着冰霜的脸，大脑因为恐惧和混而运转迟缓。

然而，下一秒，当夏菀的脸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时，他瞬间明白了所谓的奖励是什么。

“唔……！”

内心的抗拒和尖叫几乎要冲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