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瞧瞧这两位豪客。

这一瞧不打紧，他心里立刻“咯噔”一下，感觉包厢里的气氛怪怪的，不对劲！

常来的那位虞太太他是认识的，平时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风，称狐媚子脸。可今天，她那脸绷得紧紧的，像块冰冷的铁板，嘴角耷拉着，一丝笑模样都没有，两只眼睛冒着寒光，死死地盯住窗边坐着的另一个。

窗边那个，小伙计没见过，是生面孔。

长着一张鹅蛋脸，线条非常净利落，皮肤白皙光滑，跟用上好的玉石雕出来似的。她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神，似乎谁也没看。最显眼的是她的右手，两根细长致的手指上套着金光闪闪的镂空指护，不是皇宫里的娘娘贵妃们，喜欢贵物什吗！

就么…随意地搭在窗沿上敲！

那可是金子呀！

小伙计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那杯镶金边的热咖啡，轻轻放到这位玉雕般的面前。

就在这时，那只搭在窗沿上的、戴着金指护的玉手动了一下。

两根戴着金指护的手指优雅地向上翘起，另外三根白玉般的手指则轻轻拈住了那白瓷杯细细的杯耳。

她手腕极其优雅地一翻，动作轻盈得像个舞蹈动作。

哗啦——！

那杯顶得上小伙计辛辛苦苦半年，才能挣到的昂贵咖啡，一滴不剩，全泼进了窗边那盆养在名贵青花瓷盆里，郁金香花盆里！

滚烫的褐色体瞬间浸透了泥土。

那朵含苞待放的进娇贵花苞，被这热汤猛地一浇，眼可见地迅速蔫了下去，的花瓣边缘立刻卷曲发枯，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嘶……”

小伙计看得心一抽，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凉气。

这简直是在烧钱啊！

一百，最少一百五十的现大洋……

没了！！！

“滚！”

一声怒的呵斥，炸雷一样在包厢里响起。

钱天赐，他不敢冲他那位板着脸的额娘发火，一肚子邪火全撒在了倒霉的小伙计上。抓起桌上刚送上来的另一杯热咖啡，劈盖脸就朝小伙计泼了过去！

滚烫的褐色体浇在小伙计，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哆嗦，钻心的疼！

他再也不敢抬看一眼，嘴里胡地嘟囔着“对不住，对不住……”，紧紧攥着那个空托盘，像被鬼撵似的，弓着腰，狼狈不堪地退出了包厢。

关门的那一刹那，小伙计的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瞥见了包厢里的景。除了那两位贵和发火的大少爷，他还看见一个极其格格不的小影子——一个身材矮小、形容有点怪异的男孩，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用来放茶具的美矮几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着。

他两只手各抓着一块名贵的油小点心，毫无顾忌地胡往嘴里塞着，点心渣子掉了一身。大概是吃噎着了，他顺手就抓起旁边一杯刚送上来的、镶着金边的咖啡，咕咚咕咚灌了一大下去解渴。

这小孩儿……长得可真够难看的！

小伙计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个念。

“砰”的一声轻响，包厢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彻底关严实了，正好隔断钱土生，投去的好奇目光。

“额娘，有什么话你就说呗。你这样…”

“太让憋闷了。”

钱天赐看着站在窗边的额娘，静静背对着他们。

“你在苏园嫌闷，在沪上这花花世界，你还嫌闷？”

“天赐啊…”

纳兰静姝看

着窗外，江淮路的车水马龙，阳光明媚，声鼎沸，在她面前淌成一片无声的河。玻璃窗映着她半个侧影，鹅蛋脸线条清晰冷硬，像玉琢的，又像冰镇的，更像俯视着自己领地的母狼王。

“我怎么了！”

钱天赐梗着脖子，听出额娘语气里，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白净俊脸，臊得有些红。

岳母……还在呢，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儿。

嘴上不服，心里却怕额娘，从苏园来沪上，就是着他离开。

他那见不得光的心思，可就全黄了。

这念像虫子一样在他心里钻。

忍不住的目光斜斜地溜向身边。

岳母就挨着他坐着。

靛蓝色的真丝旗袍，裹着一副熟透了的身子。沉甸甸的大子在绸面下鼓胀着，几乎要将那紧绷绷的料子顶开来。两只手地叠拖着在惊心动魄的大子之下，惯常带着勾浅笑的狐媚脸蛋，与额娘一样冷脸，绷得像块上了釉的冷白瓷，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骚骚媚媚的狐狸眼，盯住优雅转过身的额娘。

“静姝姐姐，威风也显过了，有话就直说吧。”

岳母那软绵绵的钉子刚扔向额娘，钱天赐的手肘，就悄悄往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