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解释，生怕他误会，「我只是觉得……平

里那个无论在朝堂还是在战场都那般跋扈、那般强力的男，此时此刻，倒是显

得……很柔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方才盘旋在心的话问了出来：「将军方才说，怕心

再硬不起来，说我们都成了你纠缠难断的宿命。你是不是觉得，有了我们这些牵

绊，就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地去驰骋天下了？」

孙廷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在她柔软的胸前埋得更了些，不置可否。

鹿清彤见状，心中愈发明了。她轻轻地叹了气，用一种近乎是自言自语的

语气，缓缓说道：「不愿被感牵绊，不愿有任何弱点，以便能随时舍弃一切，

去成就更大的事业……这倒是，有几分帝王心术的味道呢。」

「将军莫非……」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孙廷萧打断了。

他猛地抬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绪。他伸出手指，在她的鼻子上

轻轻刮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责备：「你这小子，成天都在猜

些什么。」

鹿清彤她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再

也藏不住那份的忧虑。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刚刚还盛满了欲与意的眼睛，

此刻却已恢复了不见底的平静，仿佛一潭幽的湖水，将所有的秘密都沉在了

湖底。如果她猜的是对的，那他走的，将是一条何等隐秘、何等孤独、又何等艰

险的道路。那条路的尽，是万丈荣光，还是万丈渊？

孙廷萧从她柔软的怀抱中，温柔而坚定地挣脱出来。他坐起身，背对着她，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疲惫：「不要多想了，睡吧。」

他开始沉默地穿上衣服，一件，又一件。那随意的动作，此刻在鹿清彤眼中，

却像是在一层层地重新给自己穿上那坚不可摧的铠甲，将方才那个有血有、会

脆弱、会疲惫的男，重新包裹成那个无所畏惧、心思莫测的骁骑将军。

看着他那宽阔而孤单的背影，鹿清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当他走

到门，手已经放到门栓上时，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唤了他一句：「将军

……」

他的身形微微一顿，却没有回。片刻的沉默后，他拉开房门，也不回地

走了出去，任由那清冷的夜风，将他高大的身影吞没在院中的黑暗里。

这已经不是鹿清彤第一次，看到孙廷萧在夜静时，独自一去面对那不

为知的重压与思考了。她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走；有些重担，也只能一

个扛。她没有跟出去，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身旁那渐渐散去的余温，

和那从门缝里丝丝缕缕透进来的、属于他的孤寂。

一夜无话。

当翌的晨光刺云层，嘹亮的号角声响彻营地时，昨夜所有的温与忧思

都已被埋心底。庞大的送亲队伍再次开拔，依旧是旌旗招展，车马喧嚣，大张

旗鼓地踏上了前往下一站的路途。

只是这一次，队伍的前方，多了一位新的引路。邺城县令西门豹，骑着一

匹普普通通的行路马，不卑不亢地随行在队伍一侧。他的脸上，带着一历经风

霜的坚毅，目光则投向了远方那座他为之奋斗、也为之得罪了无数的城池——

邺城。

大部队的行进速度，自然是比不上西门豹那快马加鞭的单骑狂奔。然而，

这缓慢的步伐，却

也正好让所有都能更清晰地看出此地的不同。

随着队伍渐渐临近邺城地界，并最终进其辖区之后，道路两旁村庄的景象，

确实比之前所见的寥落败，要好上了许多。虽然依旧谈不上富庶，但屋舍明显

经过了修葺，田地里也有了农劳作的身影，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耕做着准备。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了烟火气。村落里有了犬吠鸣，有了在村玩耍的、衣衫

虽旧却净的孩童，有了在门缝补浆洗的。这里的百姓，脸上或许依旧面

黄肌瘦，但眼中，却有了生气，有了对未来的盼。

西门豹只是沉默地骑着马，跟在孙廷萧的身侧，不多言语。他不需要任何吹

嘘，这一路行来，他治下的土地，便是他最好的功绩簿。

玉澍郡主这几也与平时相同，并不总是待在沉闷的马车里，而是换上了一

身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