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

汴州城、父皇牵羊、皇兄惨死、以及父皇在贼营里复位降虏的消息，一道

接着一道送到军中。若换作寻常宗室，早已六神无主；可眼前的这位年轻殿下，

神色始终沉静如常。发;布页LtXsfB点￠○㎡

鱼朝恩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自问阅无数，可看着赵构那站得笔直的

背影，心直犯嘀咕。

这位九皇子平里恭顺隐忍，在邺城时便不争不抢，顶着帅名，甘心在徐世

绩帐下做个摆设。如今父皇成了国贼，按理说，他作为行在之外唯一有权掌兵的

皇子，悲戚、愤恨都该挂在脸上，正该趁机叫嚷几声，附和下大义，可赵构面上

全然看不出喜怒。

换作几个月前在汴州行在，鱼朝恩身为内侍省的大伴当、圣亲派的监军，

哪怕徐世绩、岳飞这等一方帅臣，当面也得客客气气唤一声「鱼公公」。可如今

江山沦陷，比他权势还盛的大太监王振、仇士良，听闻连全尸都没能留下，他鱼

朝恩是没有了半点虎威可假。

更让他窝火的是关于童贯的消息。

原本童贯这厮就是个和稀泥的，谁能想到他又跟上了孙廷萧，而孙廷萧不仅

在汴州里捡回一条命，竟还能裹挟着一群流寇在睢阳反咬真一，斩将围，

甚至顺手把杨皇后救了下来。如今中宫懿旨传到各处，孙廷萧成了力挽狂澜的支

柱，童贯跟着水涨船高，竟然得了宣抚各方的名跑到安稳无事的鱼米之乡去耀

武扬威了。

鱼朝恩再看看眼前的处境，满心不是滋味。

当初赵佶派他催促徐世绩南下，徐世绩的大军在黄河北岸同慕容恪、耶律休

哥磨蹭了半个月，硬是一步也没能前进。鱼朝恩心里清楚，这位大都督城府极，

到底是真的攻不胡的阻击，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坐视汴州沦陷保全自己兵

将，谁也拿不出实据。眼下大军全凭徐世绩一调度，他这个所谓的「监军」连

大声说话都不敢，否则被士兵们砍死，也没圣替他做主了。

剩下的皇子里，唯有跟在大军之中的康王赵构身份最高，又是名义上的天下

兵马大元帅。但这拥立从龙的大功，若只是在此处待着不动，是绝落不到他鱼朝

恩上的。

改朝换代的大事，非得等各路大将退山西，找个地方一起坐下表态，再由

地位超然的文臣主导劝进，宗正司摆出皇室的态度，最后尚在的皇后表示甚善，

如此流程才像样子，他一个宦官，是没有发挥的余地的。

倒不如先走一步，去撺掇一下长安方面，自己主动局。

鱼朝恩主意打定，快步凑上前去。

「殿下。」鱼朝恩躬下身子，「眼下大军翻越太行，路途艰险。汴州伪诏传

得沸沸扬扬，长安怕是早成了一锅粥。宗正寺那些老王宗亲们没个主心骨，若

是听信了谣言，指不定生出甚么祸端来。」

赵构未曾回。

鱼朝恩见他不应，把话挑得更明了些：「老想着，不若由老带几名轻骑

先行一步，星夜赶赴长安。老在宫中多年，与宗正寺还能说得上话，到时将前

线的实、将领们的忠心，还有……还有殿下临危受命、坐镇中军的大略，一五

一十向宗室们讲个分明，也好教他们早作定夺，上下一心……尊奉殿下。」

这话说得露骨，几乎是将为赵构联络宗室、筹备劝进的心思全摊在了面上。

听了这番话，赵构依然未动。

良久，他才转过身来。|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他面上没有热切，亦无惊慌，神色平淡得如同潭。

「鱼公公有心了。」

赵构语气平缓，像是在代一桩寻常公务：「沿途兵荒马，公公既然愿受

跋涉之苦，那便去罢。持本王的手令，去长安见见几位王叔。多听，少言。把各

部兵马正在西撤的军如实禀报即可，其余的话……不急着说。」

「老……遵旨。」

鱼朝恩低领命。他本以为赵构会喜形于色，甚至许下重诺，谁料竟是这般

不咸不淡的代。

赵构挥了挥衣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大军。

鱼朝恩不敢多言，躬身退了数步，领了手令后点了十余名骑术湛的从，

一行顺着滏阳陉疾驰而去。

赵构却终于独自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十一月初十，太行山